“难道江户的新规矩,就是可以随意践踏合法经营者的私产和尊严吗?!”
影的目光依旧平静,没因这番质问有丝毫波动。
她甚至没立刻回答。
只是静静看着凤仙,仿佛要穿透他那番义正辞严的表演,看到他内心深处腐烂的根基。
大殿里,沉默再次蔓延。
只有下方极远处,隐约传来如同闷雷般的结构震动声。
终于,影开口了。
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石,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法度?规矩?”
她的语气并不激烈。
“你说的法度,可是那份允许‘特区自治’、‘特殊行业规范管理’的文书?”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
仅仅是这一小步,凤仙却感觉周围那无形压力骤然增强,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你守的规矩,可是将活人生魂禁锢于地下,以药物摧残意志,以暴力剥夺自由,再以虚假契约粉饰太平的‘规矩’?”
每个字都像手术刀般精准剖开了那层华丽外衣。
凤仙瞳孔收缩,但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混合着讥诮与傲慢的冷笑:
“将军大人,您这话可就难听了。”
“禁锢?她们是签了合同的雇员,有薪水,有住处。”
“‘药物’?那是安神熏香,帮她们缓解工作压力。”
“‘暴力’?百华是维护特区治安的自卫队,对付的是不守规矩、试图破坏安定的人。”
他摊开手,做出无奈又略带嘲讽的姿态:
“至于‘虚假契约’……白纸黑字,官府备案,何假之有?难道您要否认您麾下官员审核通过的文书效力吗?”
他再次向前,尽管步履沉重,但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甚至带上了一种武者审视对手般的专注——那是抛开伪装后,属于夜王本性的、对“力量”与“规则”本质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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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将军大人您……”
他的声音压低,却更加咄咄逼人:
“根本就默许甚至需要这样一个地方?需要一个能容纳那些‘不便于’出现在阳光下的欲望、交易和污秽的阴影角落?”
“需要一个能为某些大人物提供‘特殊服务’、同时还能稳定上缴巨额税金、并且自我管理得‘井井有条’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必要之恶’?”
“您推行的‘新秩序’,要光明,要变革,要扫清腐朽。好啊,老夫配合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近乎挑衅的疯狂:
“我把最脏的活儿藏到了更深的地下,把表面粉刷得比歌舞伎町的戏台还光鲜!我满足了上面要的‘体面’,也保住了下面该有的‘里子’!”
“现在,您亲自下场,是要亲手撕破这层您们当初默许甚至需要的‘体面’吗?!”
他的话语在大殿中回荡,充满了讽刺与扭曲的“正当性”。
影静静地听他说完。
紫色的眼眸中依旧没有任何被激怒或动摇的迹象。
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将‘必要之恶’与‘默许的角落’,视为统治的智慧与妥协?”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穿本质的冰冷。
“你误解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