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抬起了手。
五指虚握,悬于腰侧。
没有雷霆,没有异象。
凤仙躬身的动作微微一顿,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了。
不是杀气,不是能量波动。
而是脚下地毯的纹理、空气里尘埃的浮游、乃至自己每一次心跳的间隙——这整个空间对他“存在”本身的、无声的疏离。
仿佛他只是暂时被允许停留于此的访客,而主人刚刚收回了那份默许。
影虚握的五指,轻轻一收。
滋啦——
一声极轻微、却清晰得仿佛响在骨髓深处的、如同上等丝绸被无形之力匀划开的声响。
一道狭长的、边缘闪烁着细碎紫色电芒的裂隙,在她身前的空气中凭空绽开。
裂隙深处,并非黑暗,而是流淌着某种更本质的、介于“有”与“无”之间的“空”。
一截深紫色的刀柄,自那片“空”中悄然探出。
影的手,稳稳握住了它。
然后,缓缓抽出。
刀身修长,弧度优美,通体呈现出一种内敛的暗紫色,刃纹如水波静谧流淌。
长柄与刀身的结合处,雷之三重巴的纹样若隐若现。
薙草之稻光。
它并非以物质形态常驻此世。
此刻,她以“约定”与“此身此刻的技艺”为凭,从一心净土的概念中,短暂召引至这“手中”。
没有神力灌注,没有规则加护。
仅仅是一柄足够锋利、足够坚韧,能够承载她此刻所谓“凡人之武艺”的——刀。
凤仙看着那柄薙刀,看着影握刀后那自然垂落、刀尖斜指地面的起手式。
他的呼吸粗重了一分。
不是恐惧。
是终于触及到某种被严密包裹的“真实”时,武者本能的颤栗,混杂着被真正视为“对手”的、扭曲而炽热的兴奋。
“好!”
他喉间滚出一声低吼,眼中黑沉的瞳孔深处,似有炽烈的金芒爆开!
“这才像话!”
话音砸地的刹那,他动了!
脚下的华美地毯连同上好的金丝楠木地板同时炸成齑粉!
整个人在反作用力下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
不是直线冲锋。
而是在极中带出诡异的、违背视觉常识的连续弧折,巨伞并未高举,而是拖在身后,伞尖擦地,犁出一道深刻的沟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尖啸!
夜兔流古战法·阎魔变式·龙潜!
将狂暴力量隐于疾突进与诡异轨迹之中,在最近、最刁钻的距离骤然爆,追求一击必杀!
面对这诡诈凶猛、封死所有常规闪避角度的突击,影终于也动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握刀的右手手腕轻转,薙刀由斜指变为平举,刀锋平静地对准了那道袭来的、变幻不定的灰影。
没有迎击架势,没有格挡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