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疑……”
“不是怀疑,是肯定。”桂的眼神锐利起来,那不再是单纯狂热的攘夷志士的眼神,而是带着审视和谋划的“建设者”的目光。
“石川文大人是实干派,但他上面呢?那些传统的、盘根错节的公家势力、旧官僚体系?他们中必然有人与吉原的黑暗有染。凤仙倒了,但这些蛀虫还在。”
“你想做什么?”几松看着他,没有劝阻,只是询问。
“这是一个机会。”桂握紧了手中的勺子,指节微微白,“将军大人锐意革新,破旧立新。吉原的脓疮被捅破,连带出的腐败线索,正是整顿吏治、清理顽疾的契机。我需要……进入那个核心,不是以破坏者的身份,而是以建设者、改革者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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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几松,眼神坚定:
“几松,我想争取一个位置,一个能真正参与制定规则、影响决策、铲除这些腐坏根基的位置。不是为我个人,是为了让‘建设’的理念,能在制度层面扎根。”
几松静静地看了他几秒,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点灰烬。
“你想做的,就去做。面馆我会照顾好,‘建设者’的网络也会继续运作。但是,”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清晰,“别忘了你最初是为什么而战,也别变成你曾经讨厌的那种官僚。”
桂郑重地点头:
“啊,我保证。不是假,是桂!……不,我的意思是,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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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棚外围,两个身影安静地站着。
一个穿纯白色长款风衣,右眼架着单片圆镜,银灰色头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
身边跟着个藏蓝色长直的年轻女子,怀里抱着带鞘的长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佐佐木异三郎推了推眼镜。
“信女,你看,废墟之上的秩序重建,总是伴随着权力结构的微妙变动。真选组这次表现抢眼,但过于抢眼有时并非好事。那位‘建设者’桂阁下,似乎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今井信女没抬眼。
“与我们无关。异三郎,你拉我来看这个,是想提前找新工作吗?警察厅的薪水确实不够高。”
“工作?”佐佐木异三郎的镜片反射着阳光,“不,我是在观察可能性。将军大人需要的不只是战场上锋利的刀,也需要能精准切割内部腐肉的‘手术刀’。真选组是刀,但用刀来动手术,容易伤及无辜,也容易……沾上不该沾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指挥清理工作的土方十四郎。
“你想成立一个新的部门。”今井信女说。
“一个独立于现有警察体系,直属高层,拥有特殊调查权和执法权,专注于内部监察、重案侦缉、以及处理某些不便公开事务的部门。”佐佐木异三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吉原的盖子被掀开,正是提出这个构想的最佳时机。幕府需要这样一把干净、高效、且听话的刀。”
“名字?”
“见回组,如何?”佐佐木异三郎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巡视稽查,以正视听。当然,这需要合适的时机和……恰当的推荐。”
今井信女终于瞥了他一眼。
“随你。有架打和甜甜圈,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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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真选组临时指挥点。
冲田总悟蹲在一块断石上,用草茎无聊地拨弄着地上的蚂蚁。
土方十四郎和近藤勋一起,听着几个队士的汇报。
“……综上所述,俘虏的地雷亚直属部下共三十七人,目前已分开拘押。根据月咏提供的名单和部分俘虏的初步口供,我们正在追查可能逃逸或隐藏的残余分子。另外,在清理几个秘密仓库时,现了大量未及销毁的账册和往来文书,其中涉及一些……”
汇报的队士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近藤和土方。
“涉及什么?直说。”土方皱眉。
“涉及一些江户町内的商号,以及……少数几位官员的印鉴或化名。”队士压低声音。
近藤勋的粗眉毛拧了起来。
土方脸色更沉,他摸向烟盒,又想起已经空了,烦躁地咂了下嘴。
“东西封存好,没有我和近藤老大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翻阅,更不许外传。”土方下令,“尤其是涉及官员的部分,明白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