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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遮日阴云（第1页）

沈玉溪接下来所说，和王氏之前所述相似，她清醒时已经出现在了沈家，年过花甲的沈清仙，通过八字认定王氏就是沈玉溪的转世身。他自己构想出一套沈玉溪的重生之法，那就是将沈玉溪残缺的灵魂和王氏的阴魂融合，再放在聚魂瓶中，等过了头七，强行以秘法断了王氏阴魂和天地冥冥中的联系，说白了也就是让她成了孤魂野鬼。再以自己鬼王的实力，将其强行按回沈玉溪那丝毫没有腐败的身躯之中。那时候，他沈清仙的“夫人”就可以复活了。

不过这夫人之名也只是他一厢情愿而已。他这些年早已对外宣称沈玉溪是他的夫人，后来也娶了一些女子，都被他直接论成了妾室。至于这正牌夫人到底在哪，一直都是沈家的一个谜。

不得不说沈清仙是个天才，他前面做的都成功了。沈玉溪的残魂和王氏的阴魂，也没有相互排斥。只是他不知是忘记还是忽略了一点，沈玉溪残留是专门保留记忆的灵魂，虽然残破但里面恰巧留下了沈清仙自诉如何获得鬼王诀如何谋害她父亲，以及最后亲手夺走她性命的一幕。

恢复意识的沈玉溪，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以王氏的阴魂，借自己曾经的记忆，偷偷打开了聚魂瓶，悄然在王氏头七之前逃回了建安城的家中。凭借着沈家对阴魂的了解，沈玉溪控制着王氏的阴魂做了一件很骇人的事，那就是回尸还魂。原本在一旁守灵的王越，见到突然坐起的王氏，差点吓死，幸亏其多年从军，练就了一身胆量。不然，那一夜王氏是醒了，王越可能就完了。

不过王氏醒来的一刻，身体中的沈玉溪却彻底沉寂了下去，这结果其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只因为在这王越家中有一件祖传的奇物。

就是他家院门里面悬挂的那把破刀。一把看似平平无奇的长刀，张不凡甚至偷偷问过金屋，那把刀是不是由什么特殊的金属所打造。金屋的回答非常肯定，且不好听。

“张不凡，你是眼瞎了吗？这还用问我，你没看见那刀背的锈迹，还是看不见那参差不齐的刀刃，这种凡铁还用问！以后这种事不要打扰我！”

金屋的不耐烦，并没有让张不凡不悦，反而他确定了一个想法，如果金屋说得没错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把破刀一定杀过很多人，一个无法想象的恐怖数量，所以一把凡铁才会让他也不由得心生寒意。同时让这个小院成了一场建安城灭顶之灾中的幸存者，甚至外界那些阴魂都不敢踏入这小院一步。即便是悲邪，之前也是从院子后面穿墙而入，他也曾悄悄告知张不凡，说院门那里有某种令他都心生畏惧的东西。

而沈玉溪也同样告诉张不凡，她本就是残魂，一来到王家就是被那把破刀中无尽的杀意，彻底压制了下去。而王氏的魂魄虽然赶在头七前回归了本体，但之前她毕竟死了，身体中有种无形的损伤，让她的魂魄和身体，再难完美契合。其实就是王氏身体内魂魄赖以栖身的那片神识空间，已经几乎萎缩殆尽。所以王氏虽然醒了，却一直身体孱弱甚至卧床不起。若不是隔一段时间，沈玉溪的残魂能短暂苏醒，想办法维系着王氏的寿命，小六早就没有娘了。

此刻张不凡明白了很多他之前想不通的地方。就比如，他一进屋就在那小火炉和熬药的汤锅上，居然感觉到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经过仔细研究，他现那是其中积年累月熬制药物残留的气息，虽然和伊西斯那种纯正的生命气息没得比，甚至性质上都有所不同，但他当时依然很好奇什么世俗的汤药居然能产生如此效力。

沈玉溪告诉他，那是沈家的遗方，因为常年和阴魂打交道，所以沈家的修士，难免会被阴魂沾染，身体中阳气衰败，祖上就研究出了这种延年益寿，扶阳养命的方子。虽然沈玉溪只是残魂但非常识趣，不用问便将其中的配方一一道出。张不凡听得很认真，这种好东西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虽然自己已经有了大量的生命气息，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用途，回头可以让崔魂仔细研究研究。

沈玉溪只自己就这样逃脱了沈清仙的魔爪，但其实她并不知道，其实在她逃走后。沈清仙等到王氏头七那日立刻现王氏的阴魂和沈玉溪的残魂一起消失了，他差点一点堕入疯魔。顷刻间，他将沈家修士全员派出寻找，其中就包括他的儿子，那个骑白马的少年，沈家少爷沈庚日。沈庚日搜寻的范围自然就是这最重要的建安城。不过沈庚日也是纨绔自傲，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亲自寻找，来到建安便在城主的盛情招待下沉迷了。他让城主亲自去王越家探查，而城主当面信誓旦旦，下来也只是派那个稳婆的去了王家。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当初王氏之死正是这稳婆动的手脚，但之后她也没有好受，不知是被王家那柄杀气滔天的刀，伤了其胆识，还是做多了伤天害理之事得到的报应，这稳婆自那日之后接连七日噩梦连连，每天都梦到王氏找她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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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城主找她去王家探查时，她虽然不敢拒绝，但却没有丝毫胆量再踏入王家大门一步。所以只是草草的询问了一下附近的邻居，没听说什么异常后，便到城主那里报上无恙，敷衍了事了。

沈玉溪和王氏能等到如今张不凡的到来，可能也是命运的安排。

而沈家那边，虽然众人包括他儿子，都没有带回任何好消息。但沈清仙这些年一直还在找王氏阴魂，他相信一定是王氏阴魂借沈玉溪残魂中的记忆，想法逃出，甚至还躲在某地偷偷修炼鬼道。此时他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臆想，和疯子没什么区别了，只不过其有鬼王傍身，沈家无人敢惹。

张不凡听了沈玉溪的叙述，大概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沈玉溪虽然是残魂，但毕竟是修士出身，这点残魂的强度也不是王氏这个凡人阴魂可以比拟的，所以王氏阴魂被崔魂温养后，最先恢复的反而是沈玉溪的记忆，这整个阴魂魂体，自然也在沈玉溪的影响下，塑造成了她自己的模样。

而在张不凡眼中，很难说现在他面前的是沈玉溪还是王氏，这二人的魂魄似乎已经彻底融合了，说话的是谁，只是取决于哪段记忆更加强势。

“眼下建安城生的一切，你觉得是否和沈家有关？或者说这些是不都是沈清仙为了找你而为之？”张不凡将外面自己进城以来看到事情，告诉了沈玉溪，他有一种直觉这一切似乎都和沈家，那位疯魔的家主沈清仙脱不了干系。

“回恩公，一定是沈清仙，不过应该不是他亲自所为，他需要在我家阵法下压制鬼王杀戮的意识，不能长时间离开沈家，并且如果是他亲自来，恐怕您就不会见到我们了。就您说的情况，如果说那么多阴魂无法消散，应该是有沈家之人在这里布置了一件沈家的祖传遗宝，遮日阴云！”

“遮日阴云？一件法器吗？”张不凡有些好奇，他在这里并没有现什么明显的法器波动，按理说如果有可以影响到整个建安城的法器，至少金屋应该会有所感应。

“不，不是法器，我也很难说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似乎可以理解成是一团特殊的阴魂，当然绝对不是人族的，不知我家祖上是如何得来的，沈家后人只知道祖上称其为遮日阴云，以及它的一些特殊作用。”

“哦特殊作用，有哪些？”张不凡的好奇心再次被沈玉溪的话唤醒，同时他觉这些修仙世家各个都不简单，即便已经衰败也无法彻底掩盖其过去的辉煌。

“遮日阴云，先是可大可小，小的时候一个聚魂瓶就可以放得下，扩散到最大，足以覆盖整个建安城。这遗宝最大的作用是在它覆盖下，哪怕再弱的阴魂也不会自然消失，而且在遮日阴云之下，刚刚死去的生灵会再次复生，但不是真的复活，而是变成一具具行尸走肉，其中暴虐者，还会无差别的攻击身边的一切生命。”沈玉溪说这里，并没有丝毫为沈家这遗宝骄傲的神情，反而明显的有些厌恶。

张不凡自然将这些收入了眼底，淡淡说到：“沈清仙就是利用这件遗宝修成了鬼王诀吧！”不知道为什么，沈玉溪口中的遮日阴云给了他一些熟悉的感觉，这让张不凡自己都有些费解。

“是的，他就是在遮日阴云下，以鬼王诀刺激我爹的阴魂，不断的吞噬其他各种阴魂，我爹的意识，最终因为太多太多混乱的记忆融入其中，彻底迷失了自我，只剩下混乱暴虐的杀戮之意。”沈玉溪虽然只是魂体，但说到这里，居然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内心的悲愤溢于言表。”

“迷失？你是说，那鬼王是以你爹的阴魂为主炼制而成？而且是通过融合很多其他阴魂，那就是说你爹的意识其实还在！只是如你和王氏那般，混乱不堪，无法分辨自我而已！”张不凡似乎现一些有价值的消息。

“是的，恩公，我记得当时沈清仙有说过，貌似真正的鬼王诀并不是这样，只不过他得到的只是残篇，他只能想出这种法子解决一些其中的问题。”

“嗯，你爹叫什么名字？”

“我爹叫沈青山，恩公难道您有办法解救我爹？”沈玉溪显然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大概听出了张不凡问话中的隐含之意。

“谈不上解救，可能在将来面对这鬼王时能多一分把握而已，不过如果有机会，我尽量让你和你爹见一面。让你们父女的冤魂得以安息。”张不凡说得很直白，他觉得没必要对一个残魂隐瞒什么，况且自己和这沈家之人也没有什么瓜葛，能做到这些其实也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沈玉溪闻言，心中一怔，很长时间以来，属于她的那部分意识，虽然只是偶尔能够清醒，但也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自己并没有死，只不过是出了一些问题，好像只要维持着王氏的生命，自己就可以一直活着。如今眼前之人的话，就好像当头一棒，她再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眼下只不过是阴魂，或者说连阴魂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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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了片刻，沈玉溪缓缓说到，“恩恩公，我还有机会吗？”

她这句话说得很犹豫，其实答案她自己也知道。只是人嘛，总会有那么一点不甘心，尤其是她这样年纪轻轻就冤死在他人之手，心底难以接受也实属正常。

“唉，你仅有残魂记忆，可能你现在无法理解，其实你并不是沈玉溪，而是王氏，只不过你们的残魂和阴魂融合，让你像是在做梦的时候成了另一个人。不过残魂也是魂，是魂就意味曾经确实有那么一个人存在过。也罢，既然你作为沈玉溪，说了那么多，其中多少也对我有些帮助。我虽然无法帮你复活，但可以将你和王氏重新分开，让你真正以沈玉溪残魂的身份，独立世间。不过，无论能否和你爹阴魂相见，你都将在不久后，消失于世间。”

张不凡其实挺想帮帮这可怜的姑娘，只是对方虽然貌似记忆清晰，但其实也仅仅是因为所遗留的恰巧是残破的灵魂，灵魂负责人的记忆，那些残缺的记忆拼凑出了一个沈玉。不过只有灵魂的话，即便她的身体还在，也依然无法复活。没有完整的魂魄，离开了王氏的阴魂，沈玉溪这点残魂很快就会逐渐消散一空。

张不凡甚至想过将其制成战魂，但对方的残魂太少了，少到一碰就碎的地步，根本经不起炼制战魂那种强度的术法。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她永久的保存在类似聚魂瓶那样专门储存阴魂的法器中，面对无尽的黑暗，可那似乎比让其消散更加残忍。

沈玉溪听了张不凡的话，神色茫然，她实在没办法替自己做这样残忍的决定。过了一会，沈玉溪突然抬头看向张不凡，“恩公！请您说实话，其实无论我如何选择，您都会让我和王氏分开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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