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的时光在表面平静与暗流汹涌中飞快滑过,如同指间握不住的沙砾。
白蔷薇开了又谢,庭院里的草木颜色由浓郁的绿转为略显疲惫的深黛。
艾伦尔的归来像一道无形的界碑。
冷卿月的生活被圈定在一个更小、更精密的范围内。
白日里,她依旧是那位得体寡言的精灵公主。
出席必要的宫廷活动,应对皇后偶尔的召见,接受薇薇尔关切的拜访。
在西尔维娅故作天真的挑衅中维持着无懈可击的平静。
夜晚,她的寝宫成了艾伦尔无声宣告主权的领域。
他并不总是出现,但每次到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息。
有时是深夜,带着一身政务文书的气味,只是沉默地拥着她入睡,手臂箍在她腰间,力道不轻。
有时像那夜浴池之后,在更隐秘的时辰踏入,用行动而不是言语,在她身上刻下属于他的印记。
就像今夜。
寝宫内只燃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将影子拉得模糊。
冷卿月坐在梳妆镜前,身上是一件新送来的寝衣。
料子是珍珠白的软绸,看似保守的高领长袖设计,后背却从肩胛下方镂空。
以极细的银链交错连接,露出大片光滑的脊背肌肤。
前襟看似严实,但在胸口上方巧妙做了层叠的薄纱处理。
灯光下,起伏的轮廓若隐若现,比直接袒露更添欲说还休的诱惑。
裙摆长及脚踝,侧边却开了高衩,行动间,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时隐时现。
她刚用沾了银铃花汁液的梳子通完长,银如瀑垂在身后,几缕滑过肩头,落在胸前那抹诱人的薄纱上。
镜中映出她沉静的眉眼,和身后无声靠近的高大身影。
艾伦尔站在她背后,目光落在镜中。
他没有穿睡袍,只着一件深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的线条和一小片胸膛。
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繁重的事务中抽身,碧蓝的眼眸里带着未散的冷冽。
但在触及镜中她身影时,那冷冽深处似有幽火燃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从她梳妆台上拿起一根质地光滑的、与她寝衣同色的珍珠白丝带。
丝带很长,尾端缀着细小的珍珠。
冷卿月从镜中看着他拿起丝带,心头微微一跳。
艾伦尔的手指抚过丝带,然后,毫无预兆地,将它轻轻覆在了她的眼睛上。
冰凉的丝绸贴上眼睑,遮住了视线,只留下模糊的光感和他近在咫尺的、沉稳的呼吸声。
“殿下?”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别动。”他低声命令,声音就在她耳后。
丝带在他手中灵巧地缠绕,在她脑后打了一个结实但不会太紧的结。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瞬间被放大。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墨水和雪茄味道。
能感觉到他胸膛贴近她后背时传来的、透过衣料的温热体温,以及那坚实肌肉的轮廓。
他的双手从她脑后滑下,握住她裸露在镂空设计外的肩头。
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粗糙的质感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他微微用力,将她从梳妆凳上拉起来,转向他,然后从背后拥住她,双臂环过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拂过她银色的丝。
两人一同面向那面巨大的梳妆镜。
镜中,高大冷峻的金皇子,将身着珍珠白诱惑寝衣、眼睛蒙着丝带的精灵公主,完全笼罩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