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参被冷卿月收在妆奁最底层,一次也没动过。
青棠每日整理时都要问一句要不要炖了,冷卿月只是摇头,也不解释。
倒是冷禹逐每次看见那个锦盒,就跟见了鬼似的躲着走,仿佛里面装的是毒药。
“姐,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冷禹逐咬着筷子,眼睛滴溜溜转,“他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冷卿月夹了块笋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没说话。
冷禹逐等不及,又凑近些:“姐你倒是说话啊,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上朝的时候都不敢抬头——”
“你本来也不敢抬头。”冷卿月咽下笋,抬起眼看他。
冷禹逐一噎。
冷卿月放下筷子,托着腮,目光落在那扇半开的窗上。
窗外是萧府的景致,假山池塘,曲径回廊,和这深宅大院里的每一处都没有分别。
“他若看出什么,”她轻声说,“今日来的就不是送人参的摄政王,而是抄家的摄政王了。”
冷禹逐的脸白了白。
“那……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冷卿月没回答。
她想起那晚卫昭宴看她的目光——那双眼睛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后背凉。
他看她的时候,像在看一件……东西?不,不是。
她见过那种目光,原主的记忆里有太多这样的目光,那些男人看后宫的女人时就是这样,像是在掂量一件货物。
但卫昭宴不是。
他看她的目光里,没有掂量,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她说不清的、让人不安的东西。
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这么柔弱无害?
还是确认她和萧容允的关系?
冷卿月的指尖在桌上轻轻点了点。
“哥,”她忽然开口,“这几日上朝,摄政王有没有单独和你说话?”
冷禹逐想了想,摇头:“没有,他从来不单独和我说话,每次都是站在最前头。
偶尔回头看我一眼,就一眼,然后就不看了。”
“一眼?”
“嗯,就一眼。”冷禹逐比了个手势,“每次都是刚上朝的时候,他回头看我一眼,然后就再也没动静了。
有时候我下朝走了,他都还在和大臣们说话,压根不搭理我。”
冷卿月沉默片刻。
一眼。
每天都只看一眼。
看什么呢?
看她这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有没有什么变化?
还是看……
她忽然想起那晚卫昭宴临走前,经过她身边时,那道冷冽的气息。
刀锋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