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禹逐回来的时候,脸色比出门时更苦。
“姐,”他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我今日又吃了一肚子点心。”
冷卿月正在翻一本奏折的抄本——是白芷托人从宫里带出来的。
她头也不抬:“姜浅送的?”
“还有暮雪。”冷禹逐揉着胃,“暮雪送的清粥小菜,我吃得很开心。
然后浅浅就派人送点心来了,说‘陛下吃了沈姐姐的,不能不吃的’——你说她怎么知道的?”
冷卿月抬眼看他。
冷禹逐一脸无辜。
“然后呢?”
“然后我就都吃了。”冷禹逐苦着脸,“浅浅盯着我吃,小娥在旁边直叹气。”
冷卿月沉默片刻。
“暮雪呢?”
“暮雪……”冷禹逐想了想,“她看着,也不说话,嘴角弯弯的,不知道在笑什么。”
冷卿月垂下眼,指尖在奏折上轻轻点了点。
沈暮雪。
这个名字在原主的记忆里,和萧容允是连在一起的。
她救过他,他动过心,然后她入了宫,他娶了原主。
一段还没开始就结束的故事。
可冷禹逐提起她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的那种……说不清的东西,让冷卿月觉得,这个故事,或许还没真正结束。
“哥,”她忽然开口,“你对暮雪,到底是什么心思?”
冷禹逐愣了愣,挠头:“什么什么心思?”
冷卿月看着他。
冷禹逐被她看得心里毛,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
“就……就喜欢啊。她好看,煮茶好喝,说话好听,我每次见她都高兴。”
“那姜浅呢?”
“也喜欢啊。”冷禹逐掰手指,“她吃东西的样子特别香,我看着就高兴。”
“柳月媚呢?”
“也喜欢。”冷禹逐继续掰,“她眼睛好看,看人的时候像是在说话,虽然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冷卿月沉默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傻哥哥,可能比她想象的更难救。
“行了,”她摆摆手,“去歇着吧。明日我去。”
冷禹逐愣了愣:“又去?”
冷卿月没有回答。
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今日传来的消息里说,燕绥回京了。
那位镇守北境三年、战功赫赫的小将军,回来了。
燕绥。
原主的记忆里,只有寥寥数笔——燕家独子,年少成名,生的好看,行事张扬。
京中贵女明里暗里动了心思的不知多少,却没一个能入他的眼。
这样的人,突然回京……
冷卿月的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了敲。
明日,她倒要会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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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寅时,冷卿月换上龙袍,坐上马车,往皇宫去。
青棠跟到门口,欲言又止。
“公主,”她压低声音,“您小心些。”
冷卿月点点头,放下车帘。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晨雾笼罩的街道,往那扇朱红色的宫门驶去。
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过着今日朝堂上可能会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