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无毗桥遗址的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
那具跪在泥水中的身影,如同一座被抽去灵魂的石雕,唯有肩膀不易察觉的起伏,昭示着其内部正经历着一场翻天覆地的海啸。
宇智波阳介没有再开口。
话语的利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此刻任何多余的安慰或逼迫,都只会玷污这份刚刚从废墟中萌芽的、脆弱的真实。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金色的右瞳中,那枚代表着“情绪圣者”权柄的圣核缓缓转动,细细感受着从带土身上弥散开来的、宛如混沌初开的情感洪流。
不再是纯粹的憎恨,不再是空洞的绝望。
那是一种混杂了无尽悔恨、自我厌弃、剧痛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名为“如果”的希冀。
【叮!】
【目标‘宇智波带土’核心执念‘月之眼计划’已产生根本性动摇。】
【检测到‘信仰崩塌’情绪能量剧烈波动,转化率极高,正在大量收集……】
【悔恨+】
【迷茫+】
【自我否定+】
系统的提示音疯狂刷屏,但阳介的心神并未完全沉浸其中。
他的感知,如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着周遭的一切。
——————远方,木叶村,情报部——————
山中亥一猛地从感知仪器前抬起头,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
就在刚才,那股自火之国边境爆的、邪异而庞大的查克拉能量,在攀升到顶点之后,非但没有如预想中那样彻底失控,反而……在一瞬间,性质生了诡异的转变。
“报告!亥一大人!”一名情报部忍者匆匆跑来,“刚刚监测到的异常能量反应……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内敛了,就好像一头即将喷的火山,突然变回了休眠状态。”
亥一擦了擦汗,紧锁的眉头却没有松开。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通讯器,手指在上面飞敲击,将一份紧急情报送出去。
接收人,是那个隐藏在木叶最深暗处的男人。
情报的内容很简单:【目标能量反应趋于稳定,性质不明。
现场存在另一股未知的、极其特殊的瞳力波动,疑似为主导者。
建议暂缓执行“甲”级预案。】
按下送键的瞬间,亥一看着窗外刚刚放晴的天空,心中疑云密布。
究竟是谁……能在那种级别的怪物面前,平息那样的风暴?
——————神无毗桥,废墟一角——————
雨停了。
稀薄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卡卡西苍白而疲惫的脸上。
他一直站在远处,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从阳介启动那场“记忆共鸣”开始,他就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那些属于琳、属于三代火影、属于他自己年轻时的情感碎片,虽然不像冲击带土那般猛烈,却也如涓涓细流,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他的感知。
他感受到了琳在日记中写下“希望卡卡西和带土能和好”时的期盼。
他感受到了三代火影签下命令时的沉重与取舍。
他也再一次,身临其境地体会到了二十年前那个雨夜,自己内心的天人交战。
一直以来,他都将琳的死归咎于自己的无力。
这份沉重的枷锁,他背负了二十年。
然而此刻,当所有的真相被血淋淋地摊开在阳光下,他才现,那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而是一个时代、一个系统运转下,必然会生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