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废墟上空,那足以净化一切的金色光芒尚未完全散尽,阳介的身影却已悄然退至密室的最深处,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外界的喧嚣被厚重的石门隔绝,密室之内,唯有他自己的心跳声,以及系统面板上疯狂闪烁的猩红警报。
【警告!
检测到未知高维干涉!
‘集体遗忘波’正在逆向渗透当前世界!】
【波源分析……锁定:南贺川地下水脉。】
【关联词频解析:‘我们死了’‘没人提过’‘名字’‘为什么’……】
冰冷的系统文字,第一次带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无数亡魂的嘶吼。
阳介缓缓闭上双眼,没有理会那几乎要烧穿视网膜的警报。
他的意识沉入系统空间,调出了那份储存了近十年的清单——“情绪遗物档案”。
那里面,有阿斯玛战死后,夕日红交给他保管的、沾染了烟草与血腥味的半旧打火机。
有迈特戴为守护儿子而开启死门后,从那把断裂的忍刀上刮下的一小撮锈片。
甚至有在佩恩入侵时,春野樱的母亲未来得及寄出的、被雨水浸透的家书残页……
过去,这些都是他眼中冰冷的“情绪点”来源,是通往强大的阶梯。
他收集悲伤、收集执念、收集绝望,将它们量化,兑换成力量。
可此时此刻,当他将意识触碰到这些物品时,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从掌心传来,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你记住了痛苦,可记得住我们吗?”
“你利用了绝望,可曾看过我们绝望的脸?”
“你感受了悲伤,可曾问过我们为何而悲?”
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如潮水般淹没了阳介那颗穿越以来始终保持着绝对理性的心。
他一直以为,只要力量足够强,就能改写一切悲剧。
可现在他才惊觉,有一种比死亡更深沉的悲剧,叫做被遗忘。
就在这时,密室的石门被一道柔和的查克拉无声地推开。
小鸟游月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了进来,将一只朴拙的陶罐轻轻放在阳介面前。
陶罐里,没有价值连城的宝物,只有一张张被卷起来的、写满了稚嫩字迹的纸条。
“阳介哥哥没有死,他只是睡着了。”
“你说过要陪我长大,不许耍赖!”
“这是我偷偷藏的糖,留给你醒来吃。”
月乃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刺眼的红光,又看了看陷入沉思的阳介,声音轻柔却直指核心:“他们之所以坚信你还活着,不是因为那歌谣,而是因为在他们的记忆里,你一直‘在场’。你陪他们吃饭,给他们讲故事,为他们包扎伤口。你不是一个遥远的符号,而是他们生命里真实存在过的人。”
“在场……”阳介低声咀嚼着这个词,身体猛地一震。
是了,他能感知万千情绪,能预知未来走向,能玩弄人心于股掌,但他似乎……从未真正“看见”过那些在历史洪流中无声消逝的普通人。
那些不是英雄,不是强者,甚至连名字都未曾留下的忍者、平民。
他猛地抬起头,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封存着“虚假死亡”信息的母亲遗物玉简,深吸一口气,将阿斯玛的打火机、迈特戴的刀锈、春野樱母亲的家书残页,三件遗物逐一贴附其上。
“系统,启动【灵言转译·溯源模式】!”
【模式启动……正在以‘羁绊’为密钥,解析遗物残存执念……】
玉简幽光闪烁,这一次,没有兑换成任何点数。
一段微弱到几乎无法分辨的模糊低语,仿佛跨越了生死的界限,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田中……六太……木叶后勤部……文书兵……死在……雨里……没人……收尸……”
这声音没有绝望,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被世界遗忘的空白。
阳介的瞳孔骤然收缩。
当夜,月色如霜。
阳介换上一身最普通的黑色劲装,独自一人走向宇智波族地深处的南贺川源头。
那里是一处禁地,传说连接着生与死的边界。
守碑人炎岳的身影如磐石般出现在山口,他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看着阳介。
那张烙着“忠”字的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岁月的沧桑。
“我守着这块宇智波慰灵碑七十年,亲手刻下过三千零六十一个名字。”炎岳的声音沙哑如风中残烛,“其中……大概有五百多个,连我自己都忘了他们是谁,为何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