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躺在这里,少了一条胳膊。
“石叔叔。”沈清辞的声音忽然响起。
石霖正要上前查看唐轩的伤势,听到他的声音,转过身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沈清辞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宝。”王婉婉惊呼出声,伸手去拉他,沈清辞却纹丝不动。
他跪在石霖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再抬起头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石叔叔,求求你,一定要救轩弟弟。
他是唐门少主,是唐前辈的儿子。
他的手,不能断。
他要练暗器,要继承唐门,要……”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在喉咙里。
他低着头,不敢看石霖的眼睛,也不敢看床上唐轩那空荡荡的袖子。
沈清奕也站了起来,踉跄着走到石霖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的左臂吊在脖子上,只能用右手撑地,姿势别扭,却跪得笔直。
“石叔叔,是我没用,是我害了小轩。
你要救他,一定要救他。
他的手要是没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沈砚安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儿子跪在地上,他知道,唐轩的伤,不仅是断了一条手臂,更是断了两个儿子的心。
石霖看着跪在面前的沈清辞和沈清奕,他弯下腰,双手扶住沈清辞的肩膀,将他拉了起来,又对沈清奕道:“你也起来。”
沈清辞不肯起,跪在地上仰头看他,眼眶里全是泪。
“清辞,你先起来,我会尽全力的,有我在,他的手会没事的。
你且放心,先出去吧。”
沈清辞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拉着沈清奕,一步一步走出帐篷。
临出门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石霖已经转身走向唐轩的床边。
开始检查他的伤势。
他解开那些被血浸透的绷带,露出断臂处的伤口。
伤口已经被军医处理过,血止住了,但断口处的肌肉黑紫,血管和神经缩成一团。
石霖的眉头皱了起来,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对着外面道,“婳婳,去把我带来的那个檀木盒子取来,里面有一套金针和接骨用的工具。”
萧婳连忙去准备。
石霖又对另一个军医道:“去熬一碗麻沸散,要特别浓的,灌他喝下去。
待会儿会很疼,不能让他乱动。”
军医们领命而去,帐篷里只剩下石霖和昏迷中的唐轩。
石霖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唐轩的断臂,那手冰凉,没有温度。
他探了探唐轩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孩子,失血太多,元气大伤,若是寻常大夫,恐怕早就放弃了。
但他不能放弃,他是药王谷的谷主,是唐凛托付的人,是这两个孩子从小叫到大的“石叔叔”。
麻沸散灌下去后,唐轩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头也舒展了一些。
石霖打开那个檀木盒子,里面是一套苏寻衣寻来的精钢托阿里先生在波斯打造的外科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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