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温婉端庄的大和抚子,一边是古灵精怪的送葬少女。这人生的岔路口,有时候还真是奇妙得让人后怕。
“哎呀!这不是那个谁嘛!”
还没等我调整好心态,眼尖的胡桃已经现了我。
她像是现了新大陆一般,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那双梅花瞳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热情地朝我们招手,“还有这位漂亮的嫂子!来来来,相请不如偶遇,快来坐!”
钟离也放下了茶杯,那双金珀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我们,微微颔“以普遍理性而言,海灯节前夕能在此相遇,确是缘分。二位若不嫌弃,不妨同坐。”
既然都被点名了,再躲反而显得心虚。我硬着头皮,牵着绫华的手走了过去。
“往生堂胡桃,幸会。”胡桃笑嘻嘻地拱了拱手,目光在我和绫华紧扣的手上转了一圈,却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反而是一脸的促狭,“早就听说你娶了位稻妻的贵女,今日一见,啧啧,这气质,果然跟我这种整天跟棺材打交道的俗人不一样。”
“胡堂主说笑了。”绫华虽然不解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出于礼貌,还是优雅地回礼,“我也常听夫君提起,胡堂主洒脱随性,是位奇女子。”
“嘿嘿,奇女子不敢当,就是个做生意的。”胡桃大咧咧地摆摆手,招呼小二添了两副茶具,“来来来,喝茶喝茶!这可是客卿珍藏的好茶,平时我都舍不得喝呢。”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充满修罗场气息的尴尬会面,没想到却出乎意料的和谐,我们四人围坐一桌,伴着田铁嘴那关于“岩王爷微服私访”的精彩段子,喝着热气腾腾的茶水。
胡桃并没有提起当年的那些暧昧往事,只是兴致勃勃地向绫华推销往生堂的“买一送一”业务,吓得绫华脸色白,又被钟离那稳如磐石的语气安抚下来。
几盏茶过,夜色渐深。
“多谢二位款待。”我起身结账——当然,我很清楚钟离出门是不带摩拉的,这顿茶钱自然是我来付,“时候不早了,我们还要回去……嗯,准备些过节的事宜。”
“去吧去吧!”胡桃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没有一丝阴霾,“春宵一刻值千金嘛,本堂主懂的,懂的!”
绫华的脸又红了,连忙拉着我匆匆告辞。
看着我们相携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灯火阑珊处,原本喧闹的茶桌安静了下来。
钟离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目光深邃地望着那对背影消失的方向,忽然开口道“堂主,若是当初……他没有去稻妻,或许今晚陪在你身边的……”
“打住打住!”
胡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打断了钟离的话。
她重新翘起二郎腿,手里把玩着那个空茶杯,看着杯底映出的那一轮残月,嘴角勾起一抹豁达的笑意。
“钟离客卿,你这就是着相了。”她晃了晃脑袋,棕色的长马尾随着动作一甩一甩,“事已至此,何必再去想那么多‘如果’?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她抬起头,看向那漫天繁星,语气轻松得像是刚刚送走了一位普通的客户。
“我看他现在眉眼舒展,满面红光,显然是过得很幸福。人家能有这般好姻缘,那是他的好运气,也是那位神里小姐的好福气。”
胡桃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拍了拍腿上的瓜子壳。
“至于本堂主嘛……嘿,这大千世界好玩的事儿多了去了,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走啦走啦,回堂里去了,再不回去,仪馆那帮人又要偷懒了!”
说完,她背着手,哼着那古怪的丘丘谣,蹦蹦跳跳地没入了黑暗中。
钟离看着那个潇洒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确实……也是好运气。”
夜幕降临后,街上的灯笼全都亮了起来,将整个璃月港照得通明。红色的灯光映在青石板路上,给这座城市披上了一层暖色的光晕。
街头艺人们也都出来了,有耍猴戏的,有表演杂技的,还有搭起了小舞台演皮影戏的。我拉着绫华在人群中穿梭,停在一个杂耍摊前。
台上的艺人正在表演转碟子,七八个瓷碟在细长的木棍上飞旋转,却始终不掉下来。
他时而抛起一个碟子,让它在空中翻转几圈再稳稳接住,时而同时转动好几根木棍,看得人眼花缭乱。
“哇……”绫华看得目不转睛,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表演结束后,艺人朝观众深深鞠了一躬,人群中响起掌声。我往他的竹筐里扔了几枚摩拉,拉着绫华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有人在演皮影戏,白色的幕布上映出各种人物的剪影,配着锣鼓声和唱腔,讲述着古老的传说。
绫华又在那里驻足了很久,看着那些在幕布上活动的影子,脸上写满了惊叹。
“璃月真的有好多有趣的东西。”她感慨道,“这些在稻妻都没见过。”
“喜欢的话以后多带你来看。”我说。
她点点头,眼睛又开始在周围的摊位上扫视。突然,她的目光停在一个卖饰的小摊上。
“夫君……”她拉了拉我的袖子,声音里带着一点试探,“我……我还想买点东西……”
“去看看吧。”我笑着说,“喜欢什么就买。”
她的眼睛立刻亮了,拉着我走到那个小摊前。
摊主是个老婆婆,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饰和小玩意儿。
绫华蹲下身,仔细地挑选着,最后选了几支精致的簪和一些小配饰。
我付了钱,她高兴地把东西收好,然后又继续在街上逛。
不过走了一段路后,我注意到她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步伐也变得有些僵硬。
她的脸慢慢红了起来,眼神开始躲闪,时不时咬着下唇,似乎在忍受着什么。
“怎么了?”我低声问。
“没……没什么……”她小声说,但声音明显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