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空青比平时早到了办公室十分钟。
她把药箱放在桌角,先倒了杯热水,慢慢喝完。
然后拉开抽屉。
最底下那一层,压在病历本和处方笺下面,是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
结婚审批表。
她把它抽出来,展开,铺在桌面上。
男方栏的字迹还是那么工整,一笔一画都压得稳当,连钢笔墨水的颜色都是统一的蓝黑。
女方栏还是空的。
沈空青看了那片空白三秒钟,拔下钢笔帽。
跑跑从药箱缝隙里钻出来,蹲在桌角,尾巴卷成一个问号。
“宿主你想好了吗?”跑跑抖了抖白色的胡须。
“想好了。”沈空青拔下钢笔帽。
“这笔落下去你可就真成军嫂了。”跑跑跳到桌面上。
“我本来就是军医。”沈空青低头看着表格。
“那不一样。”跑跑用尾巴扫了扫桌面。
“哪里不一样?”沈空青蘸了蘸墨水。
“以后你的口粮得分他一半。”跑跑认真地算账。
“他工资全交。”沈空青在女方姓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还差不多。”跑跑满意地蹲下来。
沈空青写完最后一栏,把笔帽扣上。
她对着那张表看了几秒,从抽屉里拿出医院公章,蘸了印泥,稳稳地盖在女方单位意见栏里。
红色的圆章落在纸面上,字迹清晰。
跑跑的尾巴摆了两下,声音忽然小了,“宿主,你手抖了一下。”
“没有。”
“我有数据记录。”
“删掉。”
跑跑识趣地闭了嘴,把那条数据悄悄存进了加密文件夹。
沈空青把审批表重新折好,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封口抹了浆糊。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
“小赵。”
通讯员立正,“沈院长好。”
沈空青把信封递过去,“送到叶怀夕的营地,交到他本人手里。”
小赵接过信封,“是,保证完成任务。”
沈空青补了一句,“路上别压折了。”
小赵把信封小心翼翼地塞进挎包最里层,敬了个礼就跑了。
沈空青坐回桌前,翻开今天的工作日志,提笔写字。
手确实稳得很。
跑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小声嘀咕,“心率一百一十七,比平时高了二十二下。”
沈空青头也不抬,“再报数据,今天不给你充能。”
跑跑立刻把嘴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