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祂的诘问下,这位黄金裔低下了自己的头。
她既没有在晖之民压迫其他人时挺身而出,也没有在旧神信徒遭到清算时庇护他们。
除了金色的血液,她的懦弱让她和其他人类并无不同。
但这位黄金裔并没有辩解,相反,她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懦弱。
大多数时候,人类确实是卑劣的。但就是这样的人类,却在神的时代中一步步建立了自己的文明。
无名的黄金裔向塞涅俄丝提出了一个赌注:她要让自己的子孙后代世世代代传唱祂的名,如果那逐火的神谕属实,那么她的后代总会回到晨昏之眼。
到那时,她会向塞涅俄丝证明:即使是低劣残缺的凡人,也依然拥有扛起整个世界的力量!
塞涅俄丝沉默良久,久到黄金裔认为自己已经必死无疑。
但出乎意料的,祂同意了。
或许是想嘲笑这个黄金裔的愚蠢,又或许是在祂被怒火焚烧的心中还残留着一点对人子的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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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祂放过了那个无名的黄金裔。
自此,无名的黄金裔和她的后代,将同时背负天空的赐福与诅咒。直到真的有人站在了塞涅俄丝面前,或者直到世界的毁灭。
残像消失了,但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没想到,被掩盖的传说的真容,居然是这等讽刺的样貌。
风堇的血脉并非来源于英雄,而是一个下跪乞怜的无名黄金裔。
而她和先祖的性命,并非来自英勇的抗争,而是塞涅俄丝一念之间的怜悯。
风堇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的身体本就虚弱,在接收到这样庞大的信息冲击后,便显得更加憔悴。
“风堇!”
星赶紧扶住了她:“你还好吗?”
风堇没有回答,她只是目光茫然地看着前方的虚空。
就算是她,在突然得知这样的真相,也会遭受巨大的打击。
看着风堇的模样,星抿了抿嘴,突然说道:“其实,你不用在意那些话。”
风堇转头看向星,往日里总是澄澈的目光,在这一刻只剩下一点微光。
星继续说道:“之前,阿曌跟我讲过一个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他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他的理念是被刻意培养的,他的目标是别人的阴谋。”
“甚至于,他的脸也来自于一个无辜的人。”
“就连他的过去,也没有他想的那么美好。”
“他是一个虚假的英雄。”
风堇的目光活跃了一点。
星的声音很稳,带着一股神奇的力量,让人不自觉间就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但是在故事的结尾,当最终的反派说出这一切时,他却出奇的平静。”
“他早就知道这一切,他也曾迷茫、痛苦过。”
“但在最后,他早就不在意这些事了。”
风堇眨眨眼,下意识问道:“为什么呢?”
星笑了笑:“因为,就算你的人生、你的过去,你所知的一切都是虚假的,那又如何呢?”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郑重地说道:“你心中所流动的热血,你一路走来所秉持的理念。”
“它们都是真的。”
“就算故事是虚假的也不要紧。”
“你想要守护他人,为了爱与和平而战斗的真心,它是绝对真实的。”
“只要你坚持着这一点,那么你就是真正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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