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父虚弱地点点头,双手枯瘦如柴,抖得连布包都快抓不住。
他以前交代过女儿,如果有事找他就寄给老周,老周看到是沪市来的,会转交给他。
牛棚的劳改犯,是没资格接收信的。
老周走后,舒父才敢慢慢打开布包。
里面就两样东西,一条旧裤子,一个铁皮水果罐头。
老周那人贪财,眼睛只盯值钱的。
他翻了一遍,见只有旧裤子和不值钱的罐头,嫌没油水,就原封不动丢给了舒父。
舒父拿起那条旧裤子,指尖一摸,裤腰内侧的缝里,硬硬的。
是叠得小小的钱和粮票,缝在夹层里。
是女儿藏的。
她知道中间人贪财,知道放在外面会被搜,所以把最要紧的钱,缝在了最不起眼的旧裤子里。
舒父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又拿起那个铁皮罐头。
罐头没开封,看着普通,可他掂了掂,重量不对。
他用石头小心撬开,里面不是水果,而是一层层用油纸包好的糕饼,细粮,还有一包大麦茶,包上写着“泡水喝。”
全是女儿一点点为他盘算,为他藏的。
这个曾经在商场上稳如泰山、从不掉泪的中年男人,此刻抱着这小小的包裹,肩膀控制不住地抖。
不过半年,他从沪市受人敬重,家境优渥的大商人,沦落到牛棚里苟延残喘的劳改人员,人不人鬼不鬼。
可他的女儿,还在外面拼了命地拉他一把。他要活着,必须好好活着。
舒父以为就是普通的粗茶。
他每天抓一小撮,用水泡着喝。
灵草水的药效,顺着茶水一点点进身体,慢慢治他的伤。
一开始他只觉得这茶喝着舒服,嗓子不那么疼了,睡觉也踏实了。
喝半个月,身体明显好转,力气也回来了。
舒父以为是自己熬过来了,谁也不会想到是灵草水。
收到系统汇报的情况,苏窈就放心了。
不枉她费了那么多心思。
可是这几天晏序依旧躲着她,有一次从外面回来,还给她带了一块浅粉色软缎,光泽柔润,手感细腻,一看就是难得的好真丝。
他把布料往桌上一放,语气冷淡又嘴硬:“别人给的,我用不上,你拿着。”
明明是特意为苏窈寻来的,嘴上却装的毫不在意。
说完,男人便侧身避开她的目光,态度依旧淡淡的,带着几分刻意的疏远。
‘系统,他不嘴硬会死啊。’
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半点进展都没有。
趁晏序不在,苏窈还悄悄问了警卫员小李:“那个,你们晏团长最近,是不是不高兴啊?”
像是大姨夫来了。
小李有点摸不着头脑,想了想说:“好像是有点…”
“怎么了?”
“最近在部队,晏团总走神,训练也心不在焉的,有时候自己站着站着就愣。等回过神,又像是跟自己较劲似的,罚自己抄军规、加练俯卧撑,一次比一次狠,我们都不敢问。”
苏窈一下子就懂了。
系统嘎嘎大笑,【鉴定完毕:禁欲高干破大防,心动到自我惩罚,死鸭子嘴硬天花板!】
第二天,苏窈给市委大院家属送完裙子,拿着钱往回走。
她估摸着晏序也快回来,就没急着进军区大院,打算在门口等他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