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窈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晏序一看知道是默认,心里叹了口气,放缓声音劝她:“现在风头还紧,你跟家里已经划清界限,再私下往来,一旦被人抓住把柄,不光你要受牵连,以后我们结婚,也会被人拿出来做文章。”
他顿了顿,望着她的眼睛,字字恳切:“你父亲在那边再熬几年,我看得出来,时局很快就要变了,等那时候一切都松了,咱们再光明正大地接他回来。这几年,你先别跟他联系,也别再送东西了,好不好?”
他心里其实早有打算,他会托最可靠的战友,用最隐蔽的方式去帮老丈人,不用她冒半点风险。
可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苏窈猛地挣开他的手。
等结束?现在是年,还得三年多年时间。
舒父在西北牛棚,三天一小批斗,五天一大批斗,不仅是身体上的折磨,还有精神上的。
三年时间,中间有太多变故,一旦舒父出了什么意外,她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苏窈自然不乐意。
她本来还存着点私心,想着跟晏序在一起后,能借他的势把舒父捞出来呢,没想到他张口就是让她断干净,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她哼一声,“我懂了,你就是怕我连累你的前途,好呀,我不会和你结婚,这样我救济我父亲,就碍不着你了。”
说完,苏窈推开他,噔噔噔地下楼,门一摔,再也不理他。
晏序僵在原地,满心无奈,一句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晏序就在楼下等着,眼底有了红血丝,带着一夜未眠的焦虑。
他想跟舒楹好好解释,想把自己暗中安排的事说清楚,可她的房门始终紧闭,半点动静都没有。
时间快到了,军令如山,他不能耽搁。
晏序匆匆离开,心里只盼着晚上回来能跟她把话说开。
可等他傍晚一身风尘从军区赶回来,屋子里静的异常,往常这个点,苏窈早该闹哄哄地迎出来了。
心头莫名一紧,他推开她房间的门。
空了。
她的衣物,随身的小物件全都不见了,连一丝都没剩。
周身的血液瞬间冰凉,慌乱第一次爬上这个素来沉稳的男人脸上,晏序大步冲进去,只在空荡荡的柜子上,看到一张薄薄的纸条。
上面只有两个字:分手。
看到这两个字,他已经呼吸不上来。
晏序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就这么走了?
晏安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不敢太过明显的八卦劲儿。
“哥,大姐姐走的时候留下话了,说她要去相亲结婚呢。”
“她说找个能帮衬家里的好对象,比跟着你强多了。”
“哥,舒姐姐为什么这么说,是你对舒姐姐不好吗?”
这话一出,晏序周身的寒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忽然在想。
她靠近他,缠着他,撩他,对他笑,赖在他怀里……
到底是真的对他动了心,还是,从头到尾,都只是把他当成一块跳板,一个能帮她父亲脱困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