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是怎么现的?他出去办事,看到有几个机关单位的家属穿的裙子,和苏窈身上款式差不多,一猜就猜到了。
当天晚上,男人便倚在床边,垂眸看着她,语气淡淡开口:“我每个月给你的津贴不够花?”
苏窈手上的动作一顿,就知道他是现了。“当然不够,我自己赚点钱,心里踏实。你不会连这个都不让吧?”
“不是不让,是有风险。”
晏序低笑一声,往前凑了凑,大掌轻轻扣住她的腰,语气诱哄:“跟我结婚。结婚以后,我的工资全给你,票全上交,钱归你管,我这个人,也归你。”
条件开得满满当当,诚意十足,诱惑十足。
他就不信,这样还拿不下她。
可苏窈只是眨了眨眼,往他怀里轻轻一靠,声音又软又甜,态度却坚定得很:“你人我已经在用了,钱和票我也能自己赚。”
“结婚嘛,再等等。”
从头到尾,就是不松口。
晏序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又精又能的模样,气得牙痒痒,却又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在心里暗暗磨牙,这姑娘,他是非娶不可。
暑气渐渐消散,秋风吹黄了军属大院中的梧桐叶,转眼又落了几场薄雪,悄然走到了一九七三年的除夕。
这大半年里,晏序依旧日日追着要结婚报告,苏窈则照旧拖着,两人之间的拉扯,成了日常。
就连系统也每天问:【晏团长今天又逼婚了吗?】
只是情到浓时难自禁,一次白日里,两人在屋里没忍住接吻,竟被小晏安撞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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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藏不住,晏序也就干脆认了,告诉弟弟,苏窈不是普通的老师,是要做他嫂嫂的人。
得知这个消息时,小屁孩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抱着苏窈的腿笑得合不拢嘴,脸蛋红扑扑的,那股雀跃劲儿,简直比他自己讨到媳妇还要激动,天天跟在苏窈身后“嫂嫂、嫂嫂”地喊。
除夕这天,晏序的父母专程从都赶来。
二老并非寻常人家,皆是身居要职的干部,气度沉稳,眼界开阔。
初见苏窈,两人便一眼满意。
姑娘生得漂亮大方,性子灵透,即便家世受局势所累,也半点遮掩不住自身的光彩。
晏母拉着她的手,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心疼。私下里还同晏序说:“这么好的姑娘跟着你,一心一意对你,却连个名分都没有,倒是我们家委屈了她。”
晏序被母亲说得一噎,又不能把苏窈不想结婚的实话讲出去,只能硬着头皮找了个体面借口:“是她自己不肯,怕家里身份的问题拖累我前途,才一直拖着不打报告。”
这话一出,晏母更气了,当即瞪了儿子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让姑娘没有安全感,怕拖累你,她能不肯吗?全都怪你!是你让她受委屈了!”
晏序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愣是一句话反驳不出来。
明明是她不肯嫁,到头来,错全成了他的。
满心委屈,却百口莫辩,只能默默把这口黑锅背上。
晏父先前虽有过顾虑,可架不住儿子心意坚定,非她不娶。想着晏序已然二十六七岁,早到了成家的年纪,再拖下去怕是要耽误一辈子,终究松了口,默认了这桩婚事。
临走前,晏母特意拿出一只翡翠手镯,在这年代算得上极为贵重的物件,亲手戴在了苏窈手上,当作见面礼。
年的春风刚吹过来,上头便有了新动静,开始小范围处理早年工商界的遗留问题,优先起用一批无问题,懂经营的爱国人士。
舒父的材料一递上去,几乎是一路绿灯。
他本就是红色资本家,清清白白,当年的风波本就是有人陷害,如今一查便清楚。
没等多久,平反通知正式下达:撤销黑色资本家舒正邦一切不实结论,恢复名誉。
当年被没收的企业按规定不能归还,组织为作补偿,直接任命他担任市国营服装厂厂长,给了正式的干部身份与待遇。
正是如今最体面,最吃香的轻工业单位。
原本属于舒家的那栋小洋楼,也返还了。
一夜之间,苏窈从黑五类子女,摇身一变成了厂长千金,体面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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