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是他自幼敬重的长老,林砚是待他亲厚的师兄,他不愿无端猜忌,更不愿在未有实证前,扰了队伍心神。
更何况,他一直在山上修炼,这次是初次离开宗门实践历练。论经验,队伍中的师兄师姐们比他更丰富,他们都没有说什么,哪轮得到他一个区区刚突破练气五层的弟子置喙?
希望是他过于疑心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省得引赵衍那家伙阴阳怪气,惹得他烦。
不管怎样,自保为上。池遇想着,从储物袋里传出一张符,谨慎地夹在指间,如遇危险,抬手驱符,总不至于手忙脚乱。
此刻只能不动声色,一路观察,时刻提防。
队伍又前行数里,雾气越来越重,视线不足丈远,四周安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消失无踪,只剩下几人穿过林中,踩在草上的“吱嘎”声,在空寂山林里单调回响。
林晏再次停步,眉头紧锁:“灵气乱得反常,此地不宜久留,恐怕再往前走会有难以应对的危险。我看还是分三路探查,速战速决。大家把传音玉简拿好,一个时辰后在此地汇合,没有线索就回宗门禀告师父,请求增援,切记不可逞强。”
他目光落在池遇身上,语气郑重:“池师弟,你跟我一路,彼此有个照应。”
林晏和池遇都拜于掌门之下为徒,平日便把他当弟弟一样关照。再者天灵根本就稀缺,何况是金天灵根,正是天生剑修的好苗子。临行前师父一再嘱托,务必护其周全。
池遇对林晏的安排并不意外,已然习以为常,点头:“是,师兄。”
赵衍冷哼一声,显然不屑于这种“特殊照顾”,一甩衣袖,径自朝左侧密林掠去:“我自己一路,不用你们操心。”
众人无语,林砚朝队伍中的祝晓芸无奈使了个眼色。作为师姐的她会意点头,默默跟上赵衍。
剩下苏清莲和另一名弟子迟疑片刻,选择了右侧路径。
三队就此分散,少选之间便消失于茫茫浓雾之中。
林晏带着池遇,一步步踏入前方最幽深、最寂静的山谷入口。
谷口竟有一碑,想必也曾有人到过此地,可惜石碑风化斑驳,只余两个模糊古字,难以辨认。
想必此处便是瘴气谷了。
谷口风大,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似无数幽魂在低语。
林晏扫了一眼周遭,随即展开神识,谨慎探查周边情况。
池遇也学着施展,但他修为不济,被这里紊乱的灵气搞得晕头转向,无法确定方向,几番试探无果,只得收回神识,勉强靠肉眼分辨。
不一会儿,林晏收回神识,握紧剑柄,神色凝重:“池师弟,此地灵气微薄,也许是受到地形的影响,我隐约感觉出有煞气郁结在此不散,我们保持警惕,速去速回。”
说着,他从储物袋唤出护身法器,做好防备。
法器是个小小的龟甲式样的盾牌,一被放出来便猛然增大,悬空绕着两人转圈,发出微微钟鸣般低沉的声响。
此法器名为“龟元胄”,起防守作用。林砚注入其中的法力萦绕在两人周围,散发出淡淡蓝光,驱散了周遭的灰暗。
池遇一边羡慕着师兄有自己的法器,一边抬眼望向前方那深不可测的谷内,不知是否还要入谷一探。
天色已暗,即便是修仙者,连续几天的不眠不休,如今也疲惫不堪,但如果就此止步,今天又是一无所获。
他心中那股隐隐不安,在此刻攀升到了极致。
“别担心,此地灵气虽乱但不盛,说明不会有什么妖兽。寻常凡兽,我们应对起来也是得心应手的。”许是察觉到池遇状态不对,林晏宽慰起来。
这个小师弟虽入门时间短,但各方面远超同龄人,十六岁的年纪已达练气五层,果真是天灵根至纯,修炼速度极快,又是个刻苦勤奋的主儿,再过两年,恐怕修为要追上他了。
不过,连向来冷静的池遇都有些忧心忡忡,也不知道其他师弟师妹情况如何了。
思及此,林晏取出传音玉简,想关心几句。
可是玉简注入法力竟毫无反应。
见状,池遇也往自己的玉简里注入法力,却也没能联系到其他人的玉简。
“当真诡异。”池遇困惑,反复试了试,却不见作用。
“难道离得太远,玉简失灵了?”
林晏最后试了一次,还是如此,沉下了脸:“如果是这样,我们俩离得如此近,为何玉简也毫无作用?”
池遇握紧了手中的剑,警惕地环顾四周,只觉耳边风声更肆,像嘲笑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