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气如毒藤,一入体便牢牢缠上他丹田深处的灵根,层层包裹,死死压制。
那是他自幼引以为傲的根基,是宗门公认的千年不遇之资,此刻却成了邪力最完美的囚笼。
每一次邪力翻涌,都像是有无数冰针在骨髓里穿刺。
直到地上的少年面色惨白如纸,凌玄才缓缓松开手,后退半步,恢复了那副看似温和慈和的长老模样。
他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仿佛刚才那番狠辣施为,不过是捻死一只蝼蚁般轻易。
“很痛?”他轻声问,“忍一忍,这是移邪夺鼎功的必经之途。”
移邪……夺鼎……?
池遇张了张嘴,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闷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邪力还在经脉里游走,眼前的光影开始扭曲。
迷雾、妖兽、师兄的身影在脑海里交错,最后定格在凌玄那张温和却冰冷的脸上。
再也支撑不住,他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等再睁眼,池遇发现自己身处山洞中。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天光从洞口斜切进来,照亮了石床、石桌石椅,甚至还有茶具,显然已有人在此生活了一段时间。
池遇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缓了缓才回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凌玄!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池遇立即驱动灵力,却发现丹田处空空如也,灵根毫无反应,仿佛已经彻底死在了他的体内。
“我的灵力!”池遇顿时头皮发麻,心道,“难道是那什么邪功把我的灵力吸走了?还是……我的灵根已经被他毁了?”
“哈哈哈!不愧是万中无一的天灵根,区区一日便能清醒。换做旁人,恐怕还要多耗费老夫一些时日。”
凌玄此时从洞口走来,语气里尽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看起来又恢复了往日里凌剑门长老的威严与温和,可池遇看着他,却只觉得遍体生寒。
池遇撑着发软的腿,勉强起身站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他抬眼看向眼前这个人,声音发颤:“为什么。”
不是质问,是确认。
确认这份自幼而来的敬重,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他尤记得,眼前的老者在他入门前灵根测试时,抚着他的头顶,对他大为赞赏,说他是“凌剑门未来的希望”。
虽未拜其为师,但后来也在他的修炼之路上时常点拨,毫不吝啬地分享修炼心得,甚至在他被同门嫉妒刁难时,主动出面维护。
池遇对其存有好感,几乎将他视作第二个师父,视作宗门里除了师父之外,最值得信赖的长辈。
可现在,这份信赖被碾得粉碎。
凌玄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与不甘,几分被世事磋磨的苍凉。
他走到石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指尖划过杯沿,缓缓开口:“小子,你天资太好,金天灵根,千年一遇。”
他不藏不瞒,几乎句句是真,眼底翻涌着压抑了数十年的怨毒。
“我年轻时,也曾是宗门天骄,与你一般,受万人瞩目,是师尊最看重的弟子。可到头来呢?师门传位,名声地位,全归了那人。”
池遇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他。
凌玄说的倒有几分可信,宗门内确实有传言,当今凌剑门掌门,也就是他的师父,与凌玄长老同拜于师尊门下。
师尊醉心于元婴期的修炼,长久闭关,闭关前,出人意料地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修为、资历都不如师兄的师弟——也就是他现在的师父。
这传言池遇有所耳闻,可却从未置喙。
一来,一派掌门若仅凭修为来定,那门内结丹修士也不少,岂不个个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