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该来的,终究来了。
凌玄踏入石室,禁制瞬间闭合,四周空气骤然阴冷如渊,寒意刺骨。他没有半句废话,抬手便施展出移邪夺鼎功,暗红色邪力如毒蛇缠骨,瞬间缠上池遇经脉,直锁丹田。
池遇早有心理准备,可在吸力临身的刹那,他心头却猛地一沉。
不对。
这绝非上次那般抽走些许灵力的试探。
此次凌玄出手,如饿虎扑食,如深渊倒卷,力道之狠、贪念之烈,与前次判若两人。
池遇能清晰感觉到,丹田内好不容易稳固的灵液被疯狂扯出,经脉如烈火灼烧,又如寸寸撕裂,刚筑就的道基震颤不休,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池遇心底寒意骤起。
他原以为,凌玄至少不会这么着急将他吸干。难道是他此次突破筑基令凌玄发现了他的打算?
这下彻底印证了池遇此前对这邪功禁忌的推测。
可此刻池遇毫无他法,只能听天由命。
凌玄根本不留半分余地,像是要将他一身筑基修为连根拔起、吞吸殆尽。这哪里是采补,这是要将他抽成废人,抽断生机,置之死地。
不过数息功夫,池遇体内灵海近乎干涸,浑身力气被抽夺得一干二净。
他眼前阵阵发黑,喉间腥甜狂涌,再也支撑不住,轰然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染红身前青石。
四肢百骸空空荡荡,经脉刺痛欲裂,神识涣散得几乎无法凝聚,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消失。
他伏在地上,气息微弱如残烛,浑身冷汗浸透衣袍,整个人半死不活,只剩一缕残息吊着性命。
凌玄闭目体悟片刻,周身灵力数次翻涌冲击瓶颈,却终究差了一丝。他眉头微蹙,眸中闪过浓烈不甘。
“差了一丝。”
只差一丝,便可结丹圆满,冲击结婴。
他低头看向地上气若游丝的池遇,眼神阴晴不定。
杀此子轻而易举,可移邪夺鼎功一旦与炉鼎捆绑,便只能靠采补这一炉鼎才可提升修为,否则前功尽弃。
何况当初发现池遇这么一个体质特殊、能承载邪气、又能快速修炼的炉鼎,已是千难万难。
“等到结婴,老夫便可不受这邪功左右了,且再忍忍,等这小子恢复一点修为补上老夫的缺口,再了结了他也不迟。”沉吟片刻,凌玄终究压下杀心,心里冷哼一声。
看着地上还有利用价值的池遇,凌玄变了变脸,又装出一副心疼样。
“好徒弟,你受苦了,这功法摄人灵力就是这般难熬,等老夫顺利结婴,必不会忘了你今日的苦劳。”
要不是池遇刚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
凌玄做戏做全,拿出一枚丹药,喂池遇服下:“这是固元丹,可助你恢复。”
池遇勉强开口:“谢……师傅。”
凌玄还要运功炼化刚吸取的灵力,不愿在这跟池遇继续演戏,敷衍两句后便匆匆离去。
待凌玄走后,池遇艰难运力,将喉中的丹药吐出,看也不看地丢到地上。自从中了赤炼草毒,他可不敢再吃老狐狸给的东西。
“唔!”池遇撑地,想要起身,却胳膊一软,又摔倒在地。
此刻连痛都变得遥远,只剩铺天盖地地疲惫,裹着他往下沉。
“爹、娘……哥哥……师兄……”
池遇的眼前浮现出这些人,忽近忽远,最终都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