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阑却已拿出一只小巧精致的玉瓶,递到他面前,诚恳道:“公子放心,阿阑不会让公子白跑一趟。这里面是我宗独门的修元驻颜露,可延年益寿,养颜固本。就算公子自己不用,也可赠予亲友道侣。”
“以此为酬,恳请公子答应阿阑这一次请求。”
“修元驻颜露……”池遇心中一动。这东西,对他用处是不大,可若是能将此等灵液带回给娘亲服用,对她的身体大有裨益。
但他没有轻信,毕竟他刚用清灵丹骗了侯爽。
阿阑见他无动于衷,从瓶中凝出一滴服下,以示无毒。
“江公子是我的恩人,我没有理由恩将仇报。况且我已表明身份,绝不会做让宗门蒙羞之事。”
不再犹豫,池遇接过玉瓶,用灵识检查一番,确认药力精纯,并非假货。
“成交。”他手腕一翻,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凌空浮现,稳稳悬停在两人面前。
“上来。”池遇率先纵身跃剑,回头招呼阿阑。
阿阑欣然点头,提气纵身,只是灵力实在亏空太过,身形一个不稳,踉跄着扑了过来,轻轻撞在池遇背上。
一股清淡柔和、沁人心脾的沉香,瞬间萦绕池遇鼻尖。
“咳……站稳了。”
池遇面上一红,伸手扶了阿阑一把,借此不动声色地微微拉开些许距离,避免再肢体接触。
他取出千百度地图,开启神识锁定风津渡目的地,随即灵力灌注长剑,御剑腾空,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天边疾驰而去。
不过一个时辰。
前方水汽氤氲,渡口轮廓清晰可见。
“此处便是风津渡了。”池遇御剑悬停在空中,并未落地,头也不回道,“你可以下去了。”
“多谢江公子。”阿阑轻声道谢,跃下长剑,翩然落地。
池遇不再多言,长剑一转,调头迅疾离去。
“江公子!”阿阑急忙出声呼唤。
可池遇去势极快,只留下一道决绝背影,转瞬便消失在天际云层之中。
独身一人的阿阑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那张清绝惹人怜的脸庞上,所有柔弱与愁绪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
千里之外,魔气冲天,阴云笼罩在险峻山脉深处。
血魂殿主事厅内。
殿内阴气森森,两侧点着几盆幽火,光线昏暗,四壁雕刻着狰狞诡异的魔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之气,寻常修士一踏入此地,便会心神不宁,灵力紊乱。
主位宝座之上,半靠着一道邪逸身影。
男人面色苍白,皮肤没有半分血色,唇色也淡得发白。他容貌算不上凶恶,甚至称得上清俊,可那双眼睛,阴沉沉、冷飕飕,看人时如同毒蛇窥伺,透着一股子阴鸷。
薄唇微勾,却不带半分暖意。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殿下躬身而立的男子,听他汇报完毕,才幽幽开口:“你是说……那个叫‘江逢’的散修,把你的两个猎物杀死了?”
殿下恭敬无比的男子,正是池遇顺手所救的阿阑。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柔弱可怜之态?姿态沉稳,眼神锐利,周身散发出魔道修士独有的诡秘气息。
“回少主。”阿阑垂首,老实交代,“那人刻意隐藏了真实修为,表面不过练气四层,但看他能自如御剑飞行,真实修为应该在筑基期之上。”
“属下原本按计划,故意示弱,引诱他送我前往风津渡的陷阱,可那人极其谨慎,送到渡口便立刻抽身,不作半分停留,属下未能将他引入圈套。”
“所以你这次,是一无所获咯?”
阿阑立即跪下,额头贴地,不敢有半分怠慢:“少主息怒,是属下大意了!不过属下已在那人身上悄悄下了追踪禁制,可以随时锁定他的行踪,只要派人出手,便能将他抓回来。”
“阑繁芝……”宝座上的男人突然幽幽叫出他的名字,正当殿下人惶恐难安时,又低笑了两声,“你倒是个聪明的。”
“不过这次你办事不力,下去领罚吧。”
阑繁芝深吸一口气,顺应道:“是,少主。”行完一礼,便迅速退出了大殿。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那被称作少主的男人,缓缓躺靠在冰冷的宝座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在心中反复咀嚼着那个名字。
“散修……筑基期……江逢。”
身怀诡异噬灵功法,却不似魔道中人。
男人越想越兴奋,眼神逐渐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