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顾行乐呵乐呵地跟着她穿过马路,又加快两步,上去握住她的手。
她想甩开,奈何李顾行牵得紧,还得寸进尺跟她十指。交握,逗她:“人不大脚不大的,怎么走路怎么快?”
望珊还是不理他。
“好啦别生气了,要不然你站着,换我来亲你?”
他只这么一说,只字不提后面故意打趣她这事儿,反倒显得是望珊因为亲他而羞恼。
望珊恼得捶他一下,李顾行乐在其中,放声大笑。
笑够了,他继续哄:“我要怎么样做才能原谅我?”
他本意是顺着望珊害羞的点哄,可望珊甫一开口,他就有了种刚才自己给自己挖坑的感觉。
“我给你洗个头吧!”
就连他主动交握的十指,此刻都变得些许烫手。
不用她开口,他都知道望珊今天肯定是在发廊学了洗头这事儿。
李顾行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用了一天的脑子,加上一路上颠簸,脏肯定是无可避免的。但他爱干净,每天晚上都从头到脚好好擦洗,倒也犯不着专门要人来帮他洗头。
头在上,身体在下,要洗头怎么可能不弄湿身体。他想到两人挤在厕所的样子,水浇淋,不免有些口干舌燥。
“怎么洗?”
“就是你躺着,我帮你洗啊!”
李顾行又笑了。
这一片区域的路灯坏了好几个,剩下的不太明亮,却也因祸得福,他略显怪异的脚步并不明显。
晚上正是凉快的时候,外边有孩子在疯跑,还有光着膀子、围着一本老日历看黄历的“赌徒”,几个人勾勾画画,对着日历上的信息算彩票的数字。
望珊黏着李顾行,跟他说今天都干了什么。
重心变成了发廊,只有吃饭提到了家里。
王蔓菁住的地方小拇指那么大,油烟散不开,全都堆在屋里。她自己不爱在屋里做饭,更不可能让员工去她屋里煮三餐。
李梅自己带的饭,直接在店里吃。望珊没有饭盒,吃饭就错过饭点回家吃了再来。她乐在其中,也不觉得累。
“发廊人多眼杂的,尤其不要让男的对你动手动脚。”
望珊说:“我又不好看,人家才不会多看我。”
“谁说你不好看?”不带犹豫的,李顾行直接吐露自己的心声。
这样有点像在说情话,他说完心里就有些痒痒的。怕望珊直接反过来调侃他,他又给自己找补,弹了下她的额头,义正言辞道:“不要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知道了。”望珊捂着自己的脑门,等着李顾行开门。
等待的时候,她看见外面种的那架葡萄。
花穗已经掉了,留下一串串小小的绿豆似的果子。望珊是第一次见这个东西,对它的期待并不亚于房东。
锁匙使用太久,转起来又响又费劲。望珊被身前李顾行的动静吸引过去,正好听见他问:“家里这么小,你怎么给我洗?”
门一推开,心里残存的侥幸散得一干二净,他又气又好笑。
望珊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狭窄的过道垒着四张红色胶凳,厕所门开着,隐约可见红色桶里面的水。要不是他早就提醒过要时刻注意加热棒,人不在要关掉,估计此刻水都是热的。
“行啊,学聪明了。刚刚急匆匆跑过来就是因为这个吧?”
望珊嘿嘿地笑。
家里只有一张凳子,平时她一个人在家,有一张凳子就够了。晚上李顾行回来,两人做事总是错开的。她去洗澡,他就在桌边做自己的事;他去洗澡,她就坐到凳子上写日记。零零碎碎的事情做完,也就到了睡觉休息的时间。
但是要洗头,一张凳子肯定是不够躺的。店里的凳子太重,她也没办法借走。于是想到隔壁的卢杏,在她上班前急匆匆借了两张凳子。
卢杏很大方,也没问她要凳子做什么用,连连摆手让她拿走,甚至把家里的凳子全拿给她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