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顾行没有正面参与这场闹剧,却在心里暗想王蔓菁说的是废话。
他在望珊心里永远是首位。
李顾行露出了一点笑意。
晚上吃年夜饭时,望珊被灌了些酒。
卢杏说啤酒的度数不高,跟饮料没什么区别。王蔓菁也附和,说出来社会,不会喝点酒怎么行,况且现在饭吃完了,光坐在外面看春晚吹风算怎么个事儿,喝点酒正好可以暖一下。
望珊没喝过酒,对酒的好奇心被两个人一言一语勾了起来。
啤酒这东西,呛,还涨肚子,但是意外能接受。她喝了大半罐,等李顾行出去打电话回来,人已经有些醉了。
“这丫头片子酒量这么浅。”卢杏面前横七竖八躺着三四个啤酒罐,边说边往嘴里抛花生米,嘎嘣嘎嘣嚼得响。
男人面色不悦,望珊倒靠在他怀里,他忍了忍,给足了所有人面子,没有多说什么。
春晚已经接近尾声,桌面的狼藉也可以收拾了。卢杏拍拍手,没有让李顾行收拾的打算——几人一直不对付,望珊现在迷迷糊糊的,她们又喝了酒,要是杠上了,岂不是拂了这丫头的面子?
“你把她抱回去睡吧,外边冷。这里我们姐俩收拾。”
李顾行正有此意。
过个年图热闹不错,倒也没必要单纯为了这个让人迷迷糊糊在外边受冻。他把望珊抱起来,她圈着他的脖颈,视线顺着光秃秃的葡萄藤往上挪,兴奋说道:
“下雪了!”
王蔓菁哈哈大笑:“这是真醉了。瓜批来的,这里下刀子都不可能下雪。”
李顾行顺着望珊的方向看去,不知道她看见的是月光还是灯光。
他自己已经好几年没看见过雪,对雪的记忆只有冷,于是开口时也是这样说的:“嗯,下雪了冷了,我们回去睡。”
望珊在含含糊糊地说红薯。
他以为她单纯馋烤红薯,于是顺着她的话答应她明天去买。正要把人抱进屋里时,王蔓菁喊住了他。
她跟卢杏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从怀里摸出个红包。红包塞到望珊手上,她拿不稳,两人就把红包往她衣兜里塞。
王蔓菁说:“给珊子的,你别私吞,到时候来店里上班我要问她的。”
卢杏说:“好好对她,还是个孩子,跟你来城里打拼,一句苦都没说过。”
李顾行依旧惜字如金,好歹这次有了点反应,点了点
头。
不用她们说,他也会一直对她好。
他把望珊放到床上,脱了她的棉衣,让她穿着毛衣睡。两人一整个冬天盖的都是那一床被子,怕她睡着了会乱动,李顾行又把棉衣盖在了被子上边。
望珊前半夜睡得熟,后半夜过了酒劲,睡饱之后就睁开了眼睛。
她没了困意,身上穿的厚,翻两下身就觉得热了。翻身的动静把李顾行吵醒,他搂着她说了些小话。两人在被窝里抱抱亲亲,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发生了。
望珊的声音很绵。
她做事不急不慌,说话也是不疾不徐,有时候拖着点尾音,细细的,不知不觉就听进了心里。
此刻她的音调软进了心里,像一团火,把寒冷的冬天都烧热了。李顾行亲她的耳垂她的耳后,觉得耳鬓厮磨不过如此。
她所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蚂蚁一样往他的四肢百骸钻。
就连骨头都是痒的,抓不着,且只有一个出处。
稍微动一下铁架床就嘎吱,望珊有点害怕,怕床下一秒就塌了,偏偏享受占了上风。她紧绷着心,心带着绷紧了身体,比平时更热,也更加缠人。
李顾行吻了吻她冒着汗珠的鼻尖,撇开她湿淋淋的鬓发去寻她的眼睛。望珊有些看不真切,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看清。看清之后又不好意思跟他直视,轻轻推着他的肩膀说要喝水。
屋里还黑着,又正是燥热的时候,不穿衣服也没有关系。他按照记性挪到桌子前,拎起暖壶往口盅里倒了杯温水。
望珊坐起来等。
水还没喝进嘴里,两人都听见了隔壁传来的动静。
有人开门了,似乎朝哪个方向走了几步,然后传来了刻意的咳嗽声。
只有短促的一声,但格外清晰,随后是打火机点烟的“喀嚓”声,这次响了两次,掺杂着细细的说话声。
“有点冷哈。”一人说。
“是有点,进去吧。”另一人说。
门关了,黑暗中的两人变成了两只猫头鹰,格外清醒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每次都没收着声!
望珊觉得要了命了。她羞怯地藏进被窝里,希望自己能一辈子躲在这里不出去。
她不敢想以后见了她们会有多丢人。
她们的荤话可从不会收敛。
虽然不带恶意,但她毕竟刚出社会没多久,脸皮薄,经不起打趣。
李顾行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摸黑摸到她的脸颊。很烫,不知道是闷的还是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