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苏骁本来觉得这病床很大,睡一个十二岁的他再加上宋期邈也绰绰有余。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宋期邈一躺上来就突然没了地方,苏骁怀疑宋期邈在挤他,不动声色地偷偷扭回头去看,发现对方的身体也将要碰见床沿。
&esp;&esp;苏骁没了发作的底气,只好又把头扭回去。在他将要沉沉睡去的前夕,身后的宋期邈忽然推了推他,小声道:“你转过来。”
&esp;&esp;清梦被扰,连苏骁也扮不成有礼貌的好弟弟,语气顿时不善:“怎么了啊!”
&esp;&esp;“……你面朝着我睡。”
&esp;&esp;苏骁低声咕哝抱怨了一句,不情不愿地把身体转了过来。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比宋期邈的要短不少,他顿时有点嫉妒。
&esp;&esp;宋期邈的温热鼻息扑在他的脸上,又痒痒的。
&esp;&esp;苏骁觉得面对面地睡实在是有点怪。果不其然,他第二天醒来时是背对着宋期邈的,在他们两个都睡着后,他就不自觉地又转了回去。
&esp;&esp;可他的背朝着宋期邈的面也实在是很不对劲——苏骁是被硌醒的。
&esp;&esp;苏骁觉得自己的身体触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他将手背过去摸了一下,又迅速地在被子里转身翻面,盯着那处。
&esp;&esp;苏骁实在是没有忍住好奇,撑起被子,低下头去仔细观察。
&esp;&esp;直到宋期邈被手机吵醒,只叫来一份早餐让苏骁统统吃掉再接受今天的治疗,而他走进卫生间去穿衣洗漱后便匆匆离开时,苏骁半靠在床头,剥开半个鸡蛋还在想,以往他被学校早熟同学分享获取的那些知识,真是不够看啊。
&esp;&esp;趁着护士拿走餐盘的间隙,苏骁躲在被子下,拉起裤子飞快地向下瞥了一眼,顿时对自己感到十分失望。
&esp;&esp;他又转头瞥了一眼床头的蘑菇灯,恶狠狠地把它拔下来,扔到了柜子抽屉里。
&esp;&esp;宋期邈现在连睡觉都成了一种奢侈。
&esp;&esp;在返回英远集团的路上,坐在车里他也依旧快速地用电脑翻阅着各类文件。
&esp;&esp;——今天的宋远智如期醒来,他睁开了眼睛,那双眼里却满是混沌。他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眼睛短暂地睁了开,又再度阖上。
&esp;&esp;仿佛是他自己也有万分的不甘似的,那双眼只肯阖上一半,露出的一条眼白便显得更加骇人。
&esp;&esp;防止子嗣争产和企业被恶意收购也是宋远智设立离岸信托的重要原因,因此信托的触发条件中明确写明,需委托人死亡,或由信托委员会指定的独立医疗团队出具“永久丧失行为能力”的医学证明。
&esp;&esp;现在的情景让所有人面面相觑,宋远智没有死亡,但医疗团队却迟迟无法下达“永久丧失行为能力”这一最终判断。
&esp;&esp;这当然是宋期邈与宋思迩所乐见的,甚至是他们一力促成的。
&esp;&esp;宋期邈的行动力超出了宋思迩的预料。只要宋远智在医学定义上还是个活人,信托就只能如数九隆冬里的水潭般被牢牢冻结。
&esp;&esp;趁着这个时间差,他们姐弟二人开启了隐秘而又迅速的资产转移。信托委员会也不是傻子,这种文字游戏上的漏洞为他们争取不了太多时间。
&esp;&esp;宋期邈与宋思迩一起迅速地择定了英远集团最核心的优质资产、专利技术与产业链,利用宋思迩的职务之便和宋期邈的个人能力,开启了一层层的交叉持股与债务重组。
&esp;&esp;通过这种方式,他们一起将原本独属于宋远智的英远集团一点点地抽血剥离,打散后再转移到他们自己的账户下。
&esp;&esp;确切地说,是宋思迩的账户下。
&esp;&esp;“我对宋远智没有什么恨意,他对我而言就像街上走过的一个路人一样,血缘不会带来感情,仇恨也更无从说起。”回答宋思迩问题时的宋期邈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我只是不愿意成为他的工具。我对英远集团没有兴趣,在我离开之后,我决不会再次涉足与英远集团业务相关的任何领域。
&esp;&esp;“——我的交换条件是,在你掌权后,销毁过往的一切。我要苏宛宁与宋远智之间没有婚姻关系,苏骁不是宋远智的继子,他没有借助过宋远智的权力,做过任何伤害其他人的事。”
&esp;&esp;菟丝花
&esp;&esp;苏骁对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esp;&esp;在商知翦离开后,他对没滋没味的营养早饭狠狠挑剔了一通,勉强喝了半杯腥气四溢的牛奶就再没了胃口。
&esp;&esp;有专业护工来协助苏骁清洗身体,苏骁望着五十来岁的护工阿姨,十分不乐意地努了努嘴,趁着对方不注意一个跐溜蹿进浴室,抵住门再打开花洒,自顾自地站在下面淋起雨来。
&esp;&esp;如果是年轻貌美的护士姐姐,苏骁还是很乐意与她分享浴室空间的。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