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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除夕夜的兵荒马乱（第1页）

苏软软清了清嗓子，“大家的好意，是我苏软软的福气。但咱们岛上有规矩，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今天这些东西我收下，当是我借大家的！陆战，记下来！老刘主任红糖两斤，赵会计鸡蛋十三个……等雾散了，补给船来了，我苏软软按市场价的双倍，一分不少地还给大伙儿！”

“哎呀，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见外！咱们这是给没出世的娃儿的！”老刘急了。

“规矩就是规矩，大家的心意在娃儿心里记着呢，但账必须明算！”苏软软坚持道，“不让我记账的，东西我今天原封不动退回去！”

见苏软软态度坚决，大家这才作罢。陆战伏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一笔一划，郑重其事地将每一份带着体温的礼物记在账本上。

大宝和二宝看着满院子的大人忙活，也想上前搭把手。

二宝虽然退了烧，但身子还有点虚弱，扯着苏软软的袖子：“妈，我和哥哥能干点啥？我也想保护弟弟和妹妹。”

苏软软摸了摸二宝的脑袋，安抚道：“二宝，你大病初愈，不能吹风。你和哥哥去咱家后院那堆白色的海贝壳里，挑最白最圆的出来。然后在正房的窗户根底下，摆一个大大的平安两个字。这是给妈妈和妹妹祈福的，任务很艰巨，你们能完成吗？”

“保证完成任务！”大宝双腿一并，敬了个极其不标准的军礼，拉着二宝就往后院跑去。两个小家伙蹲在地上，像模像样地挑拣着贝壳，眼神专注得像是在造原子弹。

夜幕降临。

整个陆家正房焕然一新。墙壁被擦得露出底色，巨大的土炕烧得滚烫，上面铺着洗得白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干净床单。窗户缝被报纸糊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冷风。

王军医和岛上经验最丰富的老接生婆王阿婆，已经坐在了堂屋里严阵以待。旁边的小泥炉上，时刻温着一锅开水。

今天是除夕夜。虽然没有往年的热闹，但大院里的军嫂们还是自地聚在陆家的厨房里，剁着昨天买来的白菜和猪肉罐头，包着海岛特色的大馅儿饺子。

“下雪了！快看，下雪了！”院子里突然传来大宝惊喜的叫声。

苏软软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汤。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原本弥漫了数日的大雾，在除夕的夜里，终于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雪花。大如鹅毛的雪片落在窗台上大宝和二宝摆好的那两个贝壳平安符上，显得格外静谧。

“这海岛上，十年都见不着一回雪。瑞雪兆丰年，这俩孩子，是带着福气来的。”王阿婆笑眯眯地抽着旱烟袋。

陆战从外面走进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热饺子走到苏软软面前。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但神情已经镇定了不少。

“媳妇，吃口热乎的。吃饱了才有力气。”陆战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递到苏软软嘴边。

苏软软刚张开嘴，还没咬到饺子，动作却突然一顿。她的脸色变得煞白，手里那碗饺子汤直接端不稳了。

“当啷”一声脆响，瓷碗摔在地上，热汤溅了一地。

紧接着，她死死抓住陆战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了他的肉里，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她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陆战……饺子先别吃了。去叫王阿婆……我羊水破了。”

陆战的手还维持着夹饺子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他的眼睛此刻直愣愣地看着苏软软顺着裤腿往下滴的水迹。

“羊……羊水？”男人的声音劈了叉，像是个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鸭。

“别愣着了！快抱我进正房！”苏软软一把攥住陆战的胳膊，一阵突如其来的阵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这一嗓子，终于把陆战的三魂七魄给喊归了位。

“对！进屋！生孩子！”

陆战猛地扔了筷子，弯腰一把将苏软软横抱起来。也许是太紧张了，这个平时负重五十斤越野五公里都不喘大气的糙汉子，起身的时候竟然左脚绊了右脚，险些跪在地上。

“你稳当点！”苏软软疼得直咬牙，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稳！稳！”陆战抱着媳妇大步冲进正房，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早就烧得滚烫的土炕上。

安顿好苏软软，陆战像一阵旋风似的冲到院子里，扯着嗓子吼道：“嫂子们！王阿婆！老王！别包饺子了！软软要生了！”

这一嗓子，简直比防空警报还管用。

厨房里正热火朝天包着饺子的嫂子们呼啦一下全冲了出来。案板倒了，擀面杖掉了一地都没人管。

“快快快！把火生旺！水烧上！”李嫂子扯下围裙，指挥着几个年轻军嫂，“去把咱们昨天煮好的干净纱布和盆都端过来！”

一直坐在堂屋里抽旱烟的王阿婆和王军医对视一眼，立刻背起药箱往正房走。

陆战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跟在王阿婆屁股后面就要往产房里钻：“阿婆，我媳妇怕疼，我得进去攥着她的手！”

“去去去！大老爷们进产房添什么乱！”王阿婆连推带搡地把陆战堵在门外，“女人过鬼门关，你进去除了干瞪眼还能替她疼咋的？去外面守着！”

“砰”的一声，正房的木门在陆战鼻尖前死死关上，紧接着是插门栓的声音。

陆战吃了个闭门羹，急得在雪地里直转圈。

“不是，这咋还不让我进去了？那里面没个男人压阵能行吗？”

他双手抱头，在院子里左走三步，右走三步，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老王！老王你带止血药没有？李嫂子，开水够不够啊？要不我把全团的锅都端来烧水？”

“爸。”

闻言，陆战猛地回头，只见大宝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小脸紧绷，像个巡视阵地的小指导员一样站在那儿。二宝则蹲在灶台前，呼哧呼哧地往里头添柴火。

“大宝，你咋出来了？快回你屋去，这外面下雪冷！”陆战赶紧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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