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房间!
九哥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从炕上翻滚下来,踉跄着到门边,一把拉开门冲了出去!
二楼走廊一片漆黑,只有尽头楼梯口有一点微光。
他跌跌撞撞向下跑。
楼梯拐角,阿婆出现了。
她横挪一步,站在了楼梯中间,干枯的手掌举着蜡烛,正好封住下楼的去路。
“客人,这么晚了,要到哪里去呢?夜深了,还是回房休息吧。”
“闪开!”
恐惧烧穿了理智,更何况面前的老人,说不定也是居心不良,九哥脑子里只剩跑出去。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兽,将全身重量猛地向前撞去,肩膀狠狠顶向老婆婆的胸口,同时手肘向上猛格,砸开了对方抓向他胳膊的枯手!
“砰!”
是骨头磕在木头上的脆响。
阿婆出一声短促的痛呼,瘦小的身体被撞得向后飞跌,重重砸在楼梯栏杆上,又软软地滑坐在台阶上,一时动弹不得。
但就在九哥头也不回往楼下狂奔的下一秒,阿婆的脖子却以一种非人的度猛地拧转过来。
怨毒的目光死死看着他的背影。
骨头“喀啦”一响,她手脚并用地撑了起来,四肢着地,度快得惊人,顺着楼梯就追了下来!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指甲抠刮木楼梯的声音,紧密地咬在九哥脚后跟。
九哥看也不看,朝着大门狂奔!
就在他拉开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声音。
“大哥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呀?”
小丫的声音里带着刚被吵醒般的懵懂,还有一点不解的疑惑,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九哥回头,只见小丫应该是被屋内的动静吵醒,怀里还抱着一个布娃娃。
九哥虽然现在头皮麻急着逃命,但残存的良知还是让他猛地伸手去拉小丫:“小丫!快跟我走!你阿婆她不是人!这村子吃人!你阿婆想要害你!”
然后当九哥拉住小丫想要一起逃走的时候,却现那小小的身体,竟像在地上生了根,纹丝不动。
他像是拉住了一块巨石,根本拉不动分毫。
他愕然回头。
小女孩依旧仰着脸看他,只是她脸上原本娇嫩的肌肤正飞失去光泽,变得干瘪、细密的纹路如同活物般从皮肤底层爬上来,迅蔓延开。
此刻的她,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披着稚嫩人皮内里早已枯萎变形的怪物。
“我阿婆?我阿婆早就死了,你说的是小芳吧?”
“小芳不会害我的,她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可惜她现在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了,眼也花,手脚也慢,没法像以前那样,好好孝顺我了”
小丫开口了,声音还带着孩童的清脆,说出的话却让九哥毛骨悚然。
“小芳是个孝顺的孩子,现在她老了,不能再好好孝顺我了……”
她微微偏头,脖颈出令人牙酸的喀啦喀啦的声音。
“小伙子,你是个心善的好孩子,你就帮帮小芳,”
小丫一边轻声细语地说着,一边手上缓缓力。
九哥被她拖着,踉跄着,用尽全力挣扎,也不由自主地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她的脸随着距离的拉近在九哥的视野中放大,干瘪皮肤下的眼睛亮得诡异。
“在这里住一晚,成全这个孝顺的好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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