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靠近他们的地面之上,那几台悬挂在高处的大led航班信息显示屏,屏幕陡然熄灭,随后爆开一片混乱刺目的雪花噪点!内部仿佛有电路在疯狂短路,噼啪的火星从外壳的缝隙中飞溅出来!
离他们更近的几盏高功率嵌入式顶灯,“噗”地一声骤然炸裂!飞溅的玻璃碎渣如同微小的子弹般四散射开,引起一片惊慌的尖叫!灯光瞬间熄灭了一小片区域,将通道的一角突兀地投入更深沉的阴影中。
这突如其来的设备连锁损坏造成的混乱暂时阻挡了后方扑上来的纯黑身影。他们疾冲的脚步硬生生顿住,幽蓝的单眼护目镜警惕地扫过那些疯狂爆着火花的设备,如同面对未知的陷阱。
“快!”
路明非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肋骨。绘梨衣身上爆出的那股非人气息带给他灵魂深处的颤栗,但此刻,这源于未知的混乱成了唯一的逃生机会!他顾不上去细想那是什么,只是凭借本能,用尽全力拖着绘梨衣向前猛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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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就是通往地面交通的通道口,那里相对开阔,但也只剩下这个似乎暴露在射程之内的出口!
就在他拖着绘梨衣,如离弦之箭般冲入那片连接着外部混乱交通枢纽的空间前零点几秒——
毫无征兆地!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路明非感觉自己如同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铁壁上!
一个庞大、沉重如山的身影以惊人高从侧面的人流罅隙中斜冲而至,精准无比地用肩膀重重撞在路明非的肋侧!巨大的冲击力如同攻城锤,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能够抗衡!
“咳!”路明非喉咙里猛地呛出一口腥甜,眼前金星爆闪。冲击力撕裂了他冲锋的势能,肋骨和内脏仿佛错位般剧痛。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暴力抽飞的破麻袋,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反方向狠狠摔了出去!
行李箱脱手飞起,在空中翻滚,拉杆砸在地上出刺耳的刮擦声。
绘梨衣出一声短促、尖锐得变调的惊叫。巨大的惯性让她纤细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从路明非几乎脱手的手指中滑脱,像一片无力的落叶般被那撞击的余波带着向前倾倒!
然而,她并没有摔落地面。
一只戴着厚重黑色皮革战术手套的大手,如同铁钳般,在她彻底扑倒前、电光石火间从那个庞大身影的阴影里精准探出,狠狠地箍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那只手的力量大得乎想象。一箍,一拖!
绘梨衣完全无法抵抗那股狂暴的力量,整个人如同轻飘飘的人偶被猛地拽了过去!她踉跄着撞向那个巨大的、像黑色岩石般的身影。小黄鸭背包的带子勒进她的肩膀,在巨大的拉扯力下出一声轻微欲裂的“嗤啦”声。
路明非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痛楚让他眼前黑,耳中只剩下高频的嗡鸣。他几乎凭着本能想挣扎爬起,眼角余光却只捕捉到绘梨衣惊惶回头的最后一眼——暗红长在冲击的乱流中散开,那深玫瑰色的眼眸深处,原本炸裂的、暴怒的金色碎芒,在巨大的恐惧和不安定中剧烈摇曳,如同风中的烛火,下一秒就可能彻底熄灭或轰然爆……
然后,视野就被那个矗立在通道口、如同一堵叹息之壁般拦在他和绘梨衣之间的“障碍”彻底填满。
那人极其高大魁梧,几乎将通道口的光线挡去了大半。一件普通的深色连帽风衣松松披在他异常宽阔厚实的肩背上,风衣布料紧绷着,勾勒出衣服下蛰伏的、如同钢锭般虬结的肌肉轮廓。他的姿态甚至是有些随意的,帽兜压得很低,看不清具体的五官和表情,只能看到帽檐阴影下,一条横贯鼻梁到下巴的巨大疤痕扭曲地盘踞在脸上,如同熔岩流淌过的山脊,狰狞中带着一种非人的冷酷。疤痕的尽头隐没在风衣立起的衣领内。
他没有立刻去制服被巨力拖到他身前的绘梨衣,只是那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如同铜浇铁铸的镣铐,稳稳地将她固定在自己身前半步的位置。
帽檐下唯一露出的那片阴影中,两道锐利得如同冰锥的目光,越过通道内的混乱,无视了那些仍在爆闪火花的设备,无视了冲过来的黑衣执行者,精准地、带着一种沉如山岳的审视,钉在了刚刚挣扎着想要撑起身的路明非身上。那目光沉甸甸的,没有杀气,没有嘲弄,只有一种无法撼动的、如同打量困兽般的绝对掌控力。
通道内残留的、混乱的灯光偶尔扫过他风衣敞开的间隙,隐约可见里面反光的黑色紧身织物,那光泽,与身后通道内那些蛇岐八家纯黑衣装执行者身上的材质,冰冷如出一辙。
时间在那一刻被压缩、冻结。
路明非半跪在地,肋骨处的剧痛拉扯着神经,喉头涌上的血腥味弥漫在口腔。他死死盯着那个将绘梨衣禁锢在身边的高大男人,看着男人帽檐下投来的、沉如山岳般的目光。那不是看着敌人的眼神,更像一个猎人在评估落入陷阱、正在徒劳挣扎的困兽,一种居高临下、带着一丝确认的残酷意味。
他明白了。
眼前这个脸上盘踞着巨大伤疤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障碍”。他是一堵墙。一堵用纯粹的暴力、精准的布局和绝对的位阶垒砌起来的叹息之墙。他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整张猎网的最终落点,代表着逃亡之路在此刻的彻底终结。
他拖慢了时间,精准地卡在混乱爆的节点,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屠夫,冷静地在祭品耗尽了所有惊惶与爆力后,才缓缓登场,完成最后的收割。
这就是……“蛇头”?楚子航警告中那个无法计算的“终端”?路明非的大脑在剧痛和绝望的冰冷中疯狂运转。执行局的人绝对不认识自己!能如此精准地认出他,以这样绝对权威和力量碾压的姿态出现……除非是……
一道冰冷刺骨的闪电猛地劈入他混乱的意识!源稚生!那个名字带着樱花坠落般的残酷美感,却代表着执行局绝对的权柄与力量!眼前这个男人的体型、气息,尤其是脸上那条非人愈合力的疤痕位置……一个名字几乎要冲破他干涩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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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者”的称呼卡在了喉咙口,变成了剧烈的咳嗽,腥甜涌上。绝望如同巨蟒,盘绕上来,一寸寸勒紧。
半跪在地上,冰冷的地砖透过薄薄的裤料透上来,像一块巨大的寒冰紧紧吸附着皮肤。路明非的肋侧剧痛难忍,每一次急促的喘息都扯动着碎裂般的痛楚,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浓郁得让他想呕吐。他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一点——那双被巨大风衣男人牢牢钳住的手腕。绘梨衣纤细腕骨上传来的力量是如此霸道,那黑色皮革包裹下的五指如同液压机的爪箍,捏得她骨骼出不堪承受的轻微“咯咯”声。她能站住,只是像被一根铁棍强行架着,细瘦的身体微微颤抖。
帽檐下的阴影里,那道如同冰锥的目光依旧钉在路明非身上。巨大疤痕盘踞的脸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记足以撞碎牛马的冲撞,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次寻常的移动。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看着路明非徒劳地想用手肘撑起身体,手臂却因为剧痛和脱力而再次软倒,狼狈地匍匐在地。那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兴奋,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种非人的、彻底的漠然,像是看着一只在油锅边缘徒劳蹬腿挣扎的蚂蚁。
路明非的视野边缘在痉挛般抽搐,视网膜上残留着那巨大黑蛇图腾的白光残影,混合着通道上方几盏短路灯管爆裂后残留的焦糊黑斑。绝望的冰冷正从四肢百骸向心脏汇聚。失败了。还是…失败了。赌上一切,像耗子一样在这巨大的城市角落里东躲西藏,可最终,这张无形的大网还是从天而降,把他们像落入蛛网的飞虫一样紧紧缚住。无力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口,几乎窒息。他艰难地抬起脖子,视线越过男人庞大的身躯缝隙,望向绘梨衣苍白的小脸。她深红色的瞳孔如同幽深的古井,里面压抑不住的金色裂痕疯狂地摇曳着,如同被狂暴飓风撕扯的烛火,那是恐惧和无助燃烧殆尽的残烬,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绘梨……”他用尽力气想出一点声音,提醒她,警告她,让她……别那样。但破碎的音节刚溢出一点,就被扼死在喉咙深处。
就在这时,那个巨大如岩石般的身影终于有了动作。非常微小的动作——不是转头,而是帽檐阴影极其细微地偏转了一个角度。不再是看路明非,而是落在他手臂前方不远处——那个在撞击中被甩飞的、此刻静静躺在地面上的廉价旧行李箱。
行李箱的灰黑色表面落满了刚才设备爆炸崩射出的细小灰尘,一个轮子在刚才的翻滚中歪歪斜斜地松脱了,显得更加破败不堪。这毫不起眼的景象,似乎勾起了这具杀戮机器某种极短暂的回溯机制。
巨大的男人伸出了他的另一只手。
同样是覆盖着厚重黑色皮革的手套。那只手没有直接去拉行李箱,而是五指摊开,稳定、沉重地向下压去,就像要按住一头即将挣脱束缚的凶兽。他的目标是行李箱旁边溅落在地的、半罐被遗弃的、已经开始凝结果冻状絮状物的褐色液体——路明非之前喝剩的廉价咖啡的残骸。
他俯身的动作带着一种山岳挪移般的压迫感。手臂肌肉线条在深色风衣下清晰地隆起轮廓,连空气似乎都因他的动作而产生了短暂的迟滞。时间流在他巨大的身躯周围,似乎也随之放缓。
路明非的意识在剧痛和绝望中沉浮,像溺在深水之中。然而,就在那只裹挟着巨力、足以碾碎骨头的巴掌覆压而下的瞬间,也许是濒临死亡的直觉,也许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本能,他昏沉的视野里猛地炸开一片模糊的暗金光斑!
这光斑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自己的瞳孔深处猛烈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