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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文学>心伤鱼露 > 第2章 塞上风烟烬雁栖朱砂痕乔峰卸甲朱紫牧长歌(第5页)

第2章 塞上风烟烬雁栖朱砂痕乔峰卸甲朱紫牧长歌(第5页)

如同被毒蝎子猛地蛰到!阿紫身体剧烈一颤!猛地甩开搭在肩上的手,动作剧烈得几乎将她自己带倒!她扭过脸,在昏暗中狠狠瞪向阿朱!那张失了血色的脸因交织的痛苦和恨意而扭曲变形,眼睛在黑暗里闪烁着狼崽子般凶狠却又脆弱的光。

“滚开!”声音是撕裂的破锣,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剧痛颤抖,“用不着你装好心!”

火塘微弱光线无法彻底驱散的角落里,两双几乎同色的眼睛猝然相遇。一双清亮澄澈,即便深处带着忧虑,仍如点漆般带着包容的平静。另一双则布满血丝和浑浊的水光,里面翻涌着被碾压过的骄傲、根深蒂固的怨毒、刻骨的痛楚,以及被最深处一种隐秘的无助冲击得摇摇欲坠的不甘与恐惧。

僵持如同绷紧的弓弦。只有帐篷外越疯狂的雨声敲打着紧张的空气。

突然,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劈开这片压抑,如同沉雷碾过阴云密布的天空:

“过来。”

是乔峰。他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调息,魁梧如山的身影就矗立在火塘边,背对着她们,面朝着那炉重新被阿朱拨旺了一点的小火。火光将他赤裸的、布满新旧疤痕却如钢浇铁铸的背部轮廓镀上一层流动的古铜光晕。他没有回头,只是简短地重复。

“都过来,烤火。”

空气里弥漫的尖锐对峙仿佛被这沉浑的声音瞬间压下、消融。阿朱无声地松了口气。阿紫依旧死死地瞪着阿朱,牙齿把下唇咬得惨白,肩膀剧烈起伏着。然而那冰冷的视线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那声沉稳命令动摇了最坚硬的壳。僵持了数息,她终于恨恨地吸了下鼻子,动作带着极大不甘愿和肢体上的困难,几乎是贴着地面,拖动着受伤的左腿,一点一点挪向火塘方向。每一步都像是在抵抗无形的压力,在微光下拖出一道湿冷的、狼狈的痕迹。

阿朱也回到了火塘边,沉默地看着罐子里的肉羹重新翻滚起细小的气泡。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雨水敲打、肉羹的咕嘟声、木柴细微的爆裂声,和两个女子极力压抑的、各不相同的痛苦呼吸。

乔峰拿起水囊,往火塘边缘热得滚烫的石头堆里倒了些水。嗤啦!浓郁的白雾瞬间蒸腾而起,带着滚烫的水汽,驱散了帐篷底部蔓延的湿寒。

暖意在狭小的空间里艰难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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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烈的骤雨来得快,去得也猛。当最后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霆卷过遥远的天际线,厚重如铁锅倒扣的乌云如同被无形巨手骤然撕开一道裂口。

赤金色的光箭,万道齐!如同熔化的黄金瀑布,从西天的云隙间奔流倾泻而下!浩荡地冲刷过墨绿色的、雨水浸透的无垠草海。每一片草叶都饱吸了水分,沉重地低垂着尖梢。在阳光直射下,无数水珠被点燃,闪烁着亿万颗滚动的钻石光芒。广袤的世界浸没在一片惊人澄澈的金红之中,散着湿润的、蒸腾的地气。

一道壮阔无比的七色彩虹,恰好横跨在雨后湛蓝如洗的天幕与金黄璀璨的原野之间!赤、橙、黄、绿、青、蓝、紫,鲜艳纯粹得如同刚从神的画板上滴落。

帐篷帘被猛地掀开!

先走出来的是阿朱。左肩伤口裹着新换的干净布条,虽仍显虚弱,但那双清亮的眸子,已如同此刻被洗净的天空般澄澈干净。草原上蓬勃野性的风卷起她额角微乱的碎。

随后一步跨出帐篷的是乔峰。古铜色的脊背上巨大伤疤依旧夺目,虬结的肌肉却似乎将这道伤疤化作了力量的一部分。粗犷剽悍的脸庞映在阳光下,浓眉之下,那双向来如同沉静湖泊或暴怒雷霆的眼睛,此刻映着金红的落日与长虹,流露出一种近乎悠远的平静。他穿着最普通的牧民短袍,但那份深植骨髓的巍峨气度无法被粗麻布匹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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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帐篷口的光线微微暗了一下。阿紫慢腾腾地挪了出来。

她的身影在壮阔背景的衬托下显得过分纤瘦。每一步都极其缓慢,左腿依旧微微跛着,每一步落下都像在试探着脚下这片崭新土地的触感。长被风吹乱,纠缠在脸颊和颈侧,更添几分野草般的倔强。阳光直射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让那双总是蒙着灰翳的大眼睛下意识地眯起,瞳孔深处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入了这道横亘天地的灿烂长虹,还有彩虹下那片被雨水和阳光共同浇灌后、生息无尽的原野。

病恹恹的气息在强光下似乎被蒸了大半,眉宇间长久盘踞的阴狠暴躁,也在这广阔无垠的天光地色中,被无声地融化、稀释。虽然依旧微蹙着,但那蹙起的纹路里,少了几分尖锐,多了几分近乎新奇的茫然和对辽阔的敬畏。阳光穿透她微微凌乱的丝,在干涸的泪痕处留下浅浅的光斑。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去遮挡这过于炫目的光,指尖却在触碰到脸上阳光微热的瞬间,蜷缩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彩虹移到身前几步之遥的两个背影上——乔峰的背影在广袤金红草原映衬下,雄壮得如同支撑天穹的石柱,阿朱的侧影则安静地贴合在那份雄浑旁边,像一株在巨石庇护下悄然舒展的韧草。

阳光带着灼热的暖意驱散着大雨残留的最后一丝冰冷。阿紫跛着脚,跟在姐姐和姐夫身后几步之外,踩踏着被雨水泡软又被阳光晒暖的草地,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水痕。

“阿紫!”前面传来阿朱清亮温和的呼唤,“别落太远!”

阿紫微微一怔,抬眼望去。阳光有些刺目,但她眯起眼睛,清晰地看到阿朱正扭过头来,伸出了手,清亮的眸子在强光下含着笑意。在她旁边,乔峰也停下了脚步,沉默地转过身,那深邃的目光越过翻涌的金色草浪,落在了她的身上。眼神很沉,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如同大地承载万物般的无声的包容和等待。

风很大,带着塞外自由而狂野的气息。阿紫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被一种滚烫的酸涩感死死堵住。她望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又飞快地瞟了一眼姐夫沉默而厚重如岩石的脸。一个模糊却强大的念头在眩晕的光线和磅礴的风中骤然成型。

她忽然转过身,也不理会脚上的疼痛,飞快冲向几步外那块凸起的、被雨水冲刷得十分光滑的青灰色大石后面!蹲下身的动作因腿伤而显得仓促踉跄。

大石后面传来急促的扒土窸窣声!

当阿紫再从大石后站起身时,她两手空着。沾着湿泥的手指蜷在身侧微微颤抖,指缝里残留着带着水光的深色泥土。那块地方显然被她用脚碾过,踩实了表面的印痕。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本几乎与她性命长在了一起的记载着星宿海无数阴毒技艺的毒经——那个曾经代表着力量、玩弄生死、却也像诅咒般将她紧紧缠绕的黑色羊皮卷筒——已被彻底埋入脚下这片冰冷而又蕴含无限生机的泥土深处,连同那淬毒的半生。

她不再看那片埋骨之处。跛着脚,一步步走向等在旷野里的两人。

乔峰和阿朱谁也没有开口询问。

远处彩虹的七彩桥身在光线下流转生辉。一道格外纯净的紫色光带,在穹顶的中央位置,清亮地投射下来。那光色正好落在阿紫微微扬起、尚带稚气却已在风霜中显出坚定轮廓的脸庞上。

阿紫迎着这光,第一次将视线毫不躲闪地投向乔峰那沉静如古井深潭的眼眸。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一个盘桓了不知多久、刻入骨髓的问题,终于冲破了塞外长风带来的最后一丝尘埃和压抑。

她没有出声音,只是用口型,清清楚楚地咬出了一个最重也最执拗的疑问:

我呢?姐夫?

乔峰的眸光在落日的熔金与紫色长虹的浸染下,似乎瞬间翻涌起无数复杂的情绪浪潮。阿朱的手轻轻握住了阿紫沾满泥泞的手。荒野寂静,只有风声过耳。

下一刻,乔峰却做出了一个让两人都未料到的动作。他转过身,面对着西方那轮硕大、浑圆、正将天际燃烧成一片熔金之海的落日。他从腰间解下那只行军用的简陋旧皮囊——里面仅存的最后一点浊酒。粗大的骨节拧开塞子,一股浓烈辛涩的酒气瞬间弥散在风中。他没有自己饮下。手臂猛地扬起,朝着那漫天燃烧的晚霞、那道跨越苍穹的长虹,将那浑浊的酒浆用力泼洒出去!

澄黄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却炫目的金线,被落日点燃,然后飞散成更细微的金色光尘,无声地落入脚下这片饱饮了雨水和阳光、刚刚掩埋掉剧毒也必将孕育出新生的草原深处!

泼酒的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一种原始而庄重的意味,仿佛一场无声的祭奠,祭奠那片正沉入地平线下的远方。

做完这一切,他转回身。脸上没有笑容,轮廓却奇异地柔和在了这片无边无际的光色里,如同脚下正在消融的地平线。粗糙的大手伸向自己腰间,不是去拿另一件武器,而是握住了系在腰间短袍上的一个粗糙但颜色鲜艳的绳结——那是阿朱用刚学会的草原手法打的第一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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