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微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
她的唇角。
那抹无奈纵容的弧度敛去。
嘴角缓缓地、无比坚实地向上扬起。
一个笃定的、属于胜利者的弧度。
无声宣告着:
起于微末的星辉,必将永恒闪耀。
番外:机房烟火人间
微末科技总部顶层,贝微微那间极简主义风格的大办公室角落,悄然开辟了一片“战区”。
一大块高精度磁吸书写板取代了原来的抽象画,上面密密麻麻贴着五颜六色的磁力片——不是儿童画,而是三岁小小贝的“大作”:左边贴着她用歪歪扭扭线条画的“爸爸打怪兽”(怪兽身上标注着“bug”);中间是她贴的“微末科技”初代logo贴纸,边缘被小手抠得起了毛;右边最醒目的,是一张被透明膜仔细压好的“地图”——由贝微微亲手绘制并标注的“机房禁区地形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六个核心设备区,旁边配着小贝风格的警告图标:一个大大的哭脸和叉叉。
书写板下方,铺着一张厚实的、印着巨大电路板图案的柔软地毯,地毯中央堆着像小山一样形状各异的记忆棉靠垫。
此刻,傍晚的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给这片“战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敌方锁定!目标区域:中央数据流核心!”江澈压低声音,用极其专业的“战术术语”低吼,他穿着柔软的灰色连帽卫衣,四肢着地,趴在地毯上,把自己庞大的身躯隐藏在几个巨大的靠垫后面,只露出一双贼亮的眼睛。他正操控着一个结构复杂、涂满迷彩的玩具履带式排爆车(里面其实塞满了小小贝的乐高零件),出微弱的嗡嗡声,悄悄向“地图”上标记的“禁区”——贝微微那台私人备用算终端机——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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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岁零七个月的小小贝(大名江微澜,但只有江澈敢这么叫,贝微微只叫她“贝贝”)像只机敏的雪鸮,静静地趴在另一个“掩体”(一个印着键盘键帽的巨大抱枕)后面。她穿着粉蓝色、印着小芯片和二极管图案的连体家居服,圆滚滚的脸蛋在夕阳下泛着健康的淡粉色,一双遗传自贝微微的清亮大眼此刻死死盯住那辆排爆车,小嘴紧抿,肉肉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完全进入了状态。
“报告…报告江sir!”小小贝模仿着通讯兵的语气,吐字还有一点点奶气,但极其严肃,“敌方…坦克!即将进入…红色警告区!”
“收到!”江澈猛地举起一只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排爆车停在距离算终端机半米远的位置,“启动一级防御预案!释放‘逻辑炸弹’!”
小小贝闻言,眼睛瞬间亮得像通了电!她立刻低头,两只小手飞快地在旁边一个摊开的、印着python基础语法图样的触摸屏上啪啪拍打起来!屏幕上瞬间亮起一行行自动滚动的绿色字符(贝微微写好的儿童版防侵入动态壁纸程序)!
“if…ifeney==‘dada’!”小小贝拍得兴起,开始模仿妈妈的语气念“代码”(其实是瞎念),小奶音掷地有声,“then…boo!!!fireaissies!”她两只小手用力拍在“回车”键区域上!
随着她小手拍下,地毯角落一个圆滚滚的白色智能音箱(被江澈魔改过)骤然爆出极富节奏感的警报声!同时投射出炫酷(但幼稚)的旋转激光光斑!把墙角的绿植叶子照得红红绿绿!
“警告!警告!逻辑炸弹引爆!区域安全屏障激活!”音响里一个可爱的电子童音用极其夸张的腔调播报,“代号‘江sir’入侵者已被锁定!重复!已被锁定!请求妈妈授权执行终极格式化!”
“哈哈哈哈!”小小贝被自己“引爆”的炸弹效果逗得前仰后合,小短腿在地毯上乱蹬,完全忘了自己是防御指挥官的角色。
“哎呀!中埋伏了!”江澈配合度满分,惨叫一声,立刻操控他的排爆车开始蛇皮走位,在激光光斑和虚假警报声中“狼狈逃窜”!“快!小小贝长官!掩护撤退路线!启动烟雾弹!”
“掩护!掩护!”小小贝从抱枕后面探出头,兴奋地大喊,抓起旁边一个兔子造型的泡泡机(同样是技术宅爸爸的杰作),对着满屋子“咘噜咘噜”喷出漫天七彩泡泡!“烟雾弹射!biubiubiu!”
一时间,“战区”里警报鸣叫、激光乱晃、泡泡飞舞、父女俩大呼小叫的声音混作一团。小小贝咯咯的笑声和江澈故作夸张的惨叫此起彼伏。
办公室门口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被强制压下去的倒抽冷气。
端着两杯热牛奶的贝微微站在门边。她刚结束一场跨洋视频技术会诊,身上还穿着剪裁利落的米色丝绸衬衫和深灰色西裤,髻一丝不乱。夕阳的金辉勾勒出她清丽的侧影。本该带着会议后的清冷倦意,此刻却完全僵在原地,维持着推门的姿势,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扫描分析完眼前的“战场”:飘落在文件堆顶端的几颗黏糊糊的泡泡;被“排爆车”碾过、滚到墙角的昂贵自动钢笔;最让她眼皮一跳的——她心爱的算终端机外壳上,被泡泡溅上了一小片可疑的、带着亮粉的反光水渍!
最离谱的是那个白色智能音箱!还在不依不饶地鬼叫:“请求妈妈授权执行终极格式化!请求妈妈授权!哔哔——!”
一股混杂着无奈、血压飙升以及“我的机房要完了”的强烈职业本能瞬间冲上贝微微头顶!
“江澈!”贝微微的声音不高,清冷平稳,带着技术专家处理突宕机事故时特有的穿透力与压迫感,瞬间盖过了所有噪音,“启动环境变量‘parenta_tro_ax’!立刻!马上!执行紧急静默指令!”
前一秒还满地乱爬、试图用抱枕抵挡泡泡袭击的“江sir”如同被输入了最高权限关机命令,瞬间全身僵直!“收到!收到!最高指令!”他立刻一个翻滚,连滚带爬冲向音响,精准地拍下外壳上一个不起眼的实体开关!尖锐的警报声和电子童音瞬间消失!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七彩的泡泡无声地飘落。
小小贝也瞬间安静了,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看爸爸惊慌失措的表情,又扭头看看站在门口、脸色平静得像无波深潭却散着绝对寒气的妈妈。小嘴一瘪,立刻丢开泡泡机,像只受惊的兔子,“咻”地一下,手脚并用无比迅捷地钻进离她最近的巨大抱枕下面!只留下毛茸茸的后脑勺和还在微微颤抖的圆滚滚小屁股露在外面,试图假装自己是一块“不存在”的靠垫。
江澈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瞬间偃旗息鼓的“音响炸弹”。他看了看躲起来装鸵鸟的女儿,又看了看门口那位冷气外放的“女武神”,额头冒出一滴冷汗。他努力挤出一个谄媚到灵魂深处的笑容,试图用身体挡住算机箱上那片闪亮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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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贝总…那个…我们正在进行一项严肃的…呃…系统压力测试!主要针对…嗯…极端噪声环境下智能设备的抗干扰能力!以及…幼龄用户的安全操作边界!贝贝指挥得非常出色!警报触逻辑和快静默指令执行效率…理论得分a+!”
他一边胡说八道,一边极其隐蔽地对着抱枕方向努嘴,试图提示下面那只小鸵鸟出来打打配合,分散一下火力。
可惜抱枕下面毫无动静。小小贝此刻信奉的是“敌人炮火猛烈时必须进入无线电静默”的保命真理。
贝微微面无表情地踏进“战区”。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她目光如刀,精准地落在机箱外壳那片亮晶晶的水渍上,眼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又扫过地上那辆停在禁区的“排爆车”,落回江澈脸上:“压力测试?”
“对!绝对专业!”江澈挺胸抬头,一脸“为了科学事业不怕牺牲”的凛然正气。
“专业?”贝微微走到那片狼藉旁,弯腰,伸出两根纤细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指,动作精准地捏起地上一块被“排爆车”压变形的小小乐高零件(是小小贝最喜欢的米奇耳朵),指尖还带着一丝工作后的凉意。“用价值十八万的siensnx软件授权u盘当测试配重块玩碰碰车,是哪种‘专业’?”
她的声音极其平淡,平铺直叙。目光却从变形的乐高块,缓缓移到了江澈那张瞬间垮塌、写满“完蛋了要赔钱”的惊恐表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