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中记载的,是照料蟠桃树最基础的法门,包括如何以特定手法为桃树疏理灵气、修剪枝桠、防治几种罕见虫害、以及借助“地脉罗盘”探查和引导地气等。法门精妙,远司农殿的《养护要略》,但核心思想依旧是“顺应其性,温和引导”。
接着,他拿起那枚古铜色“地脉罗盘”。罗盘中心有一根细小的、仿佛玉髓打造的指针,周围刻满了复杂的山川地脉符文。他将一丝法力注入,罗盘微微一亮,指针开始缓缓转动,同时,罗盘表面浮现出淡淡的、色彩不一的光晕,代表着不同属性、不同状态的地脉之气。
苏澜手持罗盘,走出庐舍,踏入西侧桃林。甫一进入,罗盘指针便微微震颤,表面光晕流转显得有些紊乱,红黄之色(代表燥、郁)偏多,青绿之色(代表生机、顺畅)偏少且暗淡。同时,他自身的“草木感应术”也传来反馈,这片土地的地气确实滞涩不畅,深处更隐隐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时强时弱的“燥裂”与“排斥”之感,仿佛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躁动,干扰了正常的生机循环。
“果然有问题,而且根源似乎颇深。”苏澜眉头微皱。他一边对照《养护要诀》,尝试以罗盘引导和梳理地表可见的紊乱地气,一边将自身心神与乙木灵气沉入地下,尝试更深入地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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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几日,进展缓慢。地表地气在罗盘和法诀引导下,略有好转,但深处那丝“燥裂”与“排斥”感依旧存在,桃树的长势并无明显改善。苏澜也不气馁,每日除了完成基础养护,便以全部心神沉浸于对这片土地地气的感知与分析中。《乙木养灵诀》赋予他的对生机、对大地脉动的敏感,在此刻挥了重要作用。
他现,那丝“燥裂”与“排斥”感的源头,似乎并非均匀分布,而是来自桃林深处某个特定的、靠近边缘的方向,并且,其波动似乎与天庭周天星辰的某种运转,有着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呼应。
这一日深夜,天庭星辰格外明亮。苏澜于庐舍中打坐,忽感怀中那枚来自赵公明的“落宝金钱”仿品,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与以往预警截然不同的共鸣般的颤动!同时,他感应到桃林深处那个方向,那股“燥裂”与“排斥”感,似乎在星辰之力达到某个峰值时,骤然增强了一瞬,紧接着,一丝极其隐晦、却精纯古老到难以想象的戊土气息,混杂着一缕锐利无匹的庚金煞气,如同深藏地底的矿脉偶尔泄露的一丝精华,一闪而逝!
若非苏澜全神贯注,又有“落宝金钱”仿品那奇异的共鸣指引,绝难察觉!
“这是……”苏澜猛地睁开眼,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那丝戊土气息,精纯厚重,仿佛承载万物,又蕴含无尽生机,与他所知的任何土行灵气都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古老韵味!而那一缕庚金煞气,虽锐利无匹,却似乎被某种更强的力量束缚、消磨,只剩残余。
戊土精华?庚金残煞?深藏蟠桃园地下?还与星辰运转隐隐呼应?一个惊人的猜测,在苏澜脑海中浮现。
难道……这丙字荒字号桃林的地气紊乱根源,并非自然衰败或寻常地脉变动,而是因为其地下深处,封存着某种蕴含精纯戊土精华、却又被庚金煞气侵扰的异物?此物气息泄露,干扰了桃林以木行为主的地气循环,导致生机不畅,果实品质下降?
而“落宝金钱”仿品的共鸣……此宝乃赵公明仿制其成名法宝“落宝金钱”所炼,而落宝金钱传说乃至宝,有落天下法宝之能,其本源是否与“金钱”有关?金钱,金行至宝?难道是对那丝庚金残煞起了反应?还是对那戊土精华有所感应?(金钱落地,是否暗合“金入土”之象?)
苏澜越想越觉得可能。若真如此,这或许不仅仅是一个“问题”,更可能是一个天大的机缘!那精纯古老的戊土精华,对任何修士,尤其是修炼土行、木行(土生木)功法的修士而言,都是无上至宝!若能得其一丝,筑基必然水到渠成,甚至能打下无比坚实的道基!
但其中凶险也显而易见。那庚金残煞如此锐利,即便只剩残余,也绝非他一个炼气期修士能轻易触碰。而且,此地乃蟠桃园,若擅动地下之物,引更大变故,惊动园中大佬,后果不堪设想。
苏澜在庐舍中踱步,心念电转。冒险探查,可能获得逆天机缘,也可能万劫不复。但若置之不理,仅仅按部就班调理地表地气,三月之期恐怕难有根本改善,更会错过这可能的造化。
最终,对实力的渴望,对改变命运的决心,以及对自身《乙木养灵诀》与“草木感应”之能的信心,压过了谨慎。他决定,在不触动根本、不引大动静的前提下,尝试以最温和的方式,探查那气息源头,看能否有机会,汲取一丝泄露出的戊土精华!
接下来的日子,苏澜表面依旧按《养护要诀》行事,但暗中开始以“草木感应术”结合“地脉罗盘”,更精细地appg那片区域的地下灵气脉络,寻找戊土精华泄露最微弱、也最不易引连锁反应的“节点”。他现,在那股“燥裂”感最强的区域边缘,有一株长得格外矮小、近乎枯死的蟠桃树幼苗。这株幼苗根部所在,似乎是地气紊乱的一个“泄压口”,也是那戊土精华与庚金残煞泄露相对“温和”的一处。
“或许……可以此树为媒介?”苏澜心中一动。蟠桃树乃先天灵根,虽只是幼苗,亦与大地相连。若以此树根系为引,以其濒死之躯为缓冲,自己再以《乙木养灵诀》的温和乙木灵气为桥,或许能小心翼翼地引导、过滤出一丝最精纯的戊土生机,避开那锐利的庚金煞气?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精细的计划,容不得半分差错。苏澜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又观察、推演了数日,直至感觉自己对那片区域的地气流转、星辰呼应规律有了七八成把握,才终于下定决心。
这一夜,星辉如练,正是那“燥裂”感周期性转弱、戊土精华泄露相对纯净的时辰。苏澜悄然来到那株枯瘦的桃树幼苗旁,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绝气息与波动的隐匿阵法(用功德兑换的材料)。
他盘膝坐下,双手轻轻按在幼苗根部干裂的土壤上。体内《乙木养灵诀》缓缓运转,将一缕最精纯、最温和、充满生机的乙木灵气,如同最细腻的根须,顺着幼苗那微弱近乎断绝的根系,缓缓向下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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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沉入大地,屏蔽了表层杂乱的地气,向着那深处戊土精华波动的源头,小心翼翼地靠近。怀中“落宝金钱”仿品微微烫,似乎在为他指引方向,也似乎在警告危险。
不知下探了多深,穿越了无数驳杂的土层与灵脉,苏澜的“心神”终于触碰到了一团无比晦暗、却又在中心一点散着微弱而纯粹黄光的“异物”。那异物被层层叠叠、充满锋锐破灭气息的暗金色煞气(庚金残煞)包裹、侵蚀,但核心那点黄光(戊土精华)却顽强不息,散着滋养万物、厚重无疆的意韵,正丝丝缕缕地透过煞气的缝隙,向外渗漏。
就是它!苏澜心神一振,却又瞬间紧绷。那包裹戊土精华的庚金残煞,哪怕只是心神稍微触碰,都感觉一阵刺痛,仿佛要被割裂。他不敢怠慢,将乙木灵气化作最柔和的触手,避开那些煞气锋芒,如同灵蛇寻隙,缓缓探向一处戊土精华泄露相对较多、煞气较弱的缝隙。
就在他的乙木灵气即将触及那缕泄露的戊土精粹时,异变陡生!
或许是星辰运转到了某个关键节点,或许是苏澜的探查引起了某种微妙的连锁反应,那团“异物”核心的戊土黄光,猛地剧烈闪动了一下!一股比之前强烈了数倍的、精纯厚重到极点的戊土气息,如同压抑已久的洪流,轰然从那缝隙中喷涌而出!与此同时,周围包裹的庚金残煞也仿佛受到刺激,瞬间变得活跃、锐利,无数细小的暗金煞气如同暴起的毒蛇,随着戊土洪流一起,向着苏澜的乙木灵气缠绕、切割而来!
“不好!”苏澜心中大骇,想要撤回灵气,却已来不及!那戊土洪流与庚金煞气混合的狂暴力量,已顺着他的乙木灵气,逆冲而上!若被这股力量冲入体内,以他炼气期的修为,必是经脉尽碎、道基崩毁的下场!
千钧一之际,怀中“落宝金钱”仿品骤然光华大放!一股奇异的、带着“落宝”、“禁法”意韵的淡金色波动,以苏澜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逆冲而上的戊土庚金混合气流!在这股波动作用下,那狂暴的气流猛地一滞,尤其是其中锐利无匹的庚金煞气,仿佛遇到了克星,光华瞬间黯淡、消散大半!只剩下最为精纯、也相对温和的那一股戊土洪流,在“落宝金钱”波动的余韵“过滤”下,依旧顺着乙木灵气,冲入了苏澜体内!
“轰——!”
苏澜只觉得一股浩瀚无边、厚重如山的精纯生机,瞬间冲入四肢百骸!这生机并非乙木的灵动生长,而是戊土的承载、滋养、化生万物!他的经脉、丹田、血肉、骨骼,在这股浩瀚生机的冲刷下,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地吸收、膨胀、蜕变!体内法力不受控制地奔腾咆哮,炼气九层的壁垒在这股外力与内力的共同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碎裂!修为境界势如破竹地向上攀升!
然而,这股戊土精华太庞大、太精纯了!即便被“落宝金钱”过滤了大部分庚金煞气,其本身蕴含的能量,也远苏澜目前所能承受的极限!他的身体如同一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迅膨胀,皮肤龟裂,鲜血渗出,眼看就要爆体而亡!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苏澜福至心灵,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苦,疯狂运转《乙木养灵诀》!乙木灵气与冲入体内的戊土精华剧烈反应,土木相生!戊土厚重,承载万物,滋生乙木;乙木灵动,扎根厚土,反哺生机!在这生死危机下,《乙木养灵诀》的运转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隐隐触及其蕴含的更深层道韵——天地根,万物母!
“给我定!给我融!”苏澜心中怒吼,将全部心神、全部意志,都投入到引导、炼化这股戊土精华之中。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熔炉,戊土为基,乙木为火,锻造着自身的道基。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体内那奔腾咆哮的戊土洪流,终于渐渐平息,与他的乙木法力、与他的肉身经脉,初步融为一体。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充斥全身。经脉比之前宽阔坚韧了数倍,法力凝练如铅汞,奔流不息。丹田之中,气海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氤氲着青黄二色、缓缓旋转、内蕴无尽生机的液态法力漩涡!漩涡中心,一点微小的、却无比凝实的道基虚影,正在缓缓成形!
筑基!而且绝非寻常筑基!是融入了精纯戊土精华、土木相生、根基雄厚到难以想象的上品道基!甚至,在道基虚影之中,隐约有一丝“落宝金钱”仿品的淡金纹路与那戊土精华的厚重黄光交织,形成了某种玄奥的印记。
苏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青黄之色交替,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又生机勃如林。他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远炼气期、质变般的磅礴法力,以及与脚下大地、与周围草木那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
成功了!不仅未死,反而因祸得福,借那戊土精华与生死危机,一举筑基成功!而且根基之厚,远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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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向怀中,“落宝金钱”仿品光芒已敛,但触手温热,似乎也与之前有所不同。而当他内视丹田,看向道基中心那点虚影时,更是浑身剧震!
只见那点缓缓旋转的青黄道基虚影核心,除了“落宝金钱”的淡金纹路与戊土黄光,不知何时,竟多了一粒微尘般大小、却散着无尽厚重、承载、化生道韵的暗黄色沙砾虚影!这沙砾虚影虽小,却仿佛是一切戊土的源头,万物的根基!
“这是……九天息壤的……一丝本源印记?!”一个源自古老记忆的名称,浮现在苏澜脑海,让他震撼到无以复加!
(第十五章上完)
第十五章蟠桃园中逢奇缘(下)
“九天息壤……一丝本源印记?!”
这念头如同惊雷,在苏澜的神魂中轰然炸响,震得他心神摇曳,几乎难以自持。他死死“盯”着丹田道基核心那点微尘般的暗黄沙砾虚影,感受着其中散出的、与那喷涌戊土精华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本真、仿佛蕴含“造化”、“承载”、“衍生”之终极奥义的意韵,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
上古传说,女娲圣人抟土造人,所用便是九天息壤。其乃戊土之源,先天之物,一粒可化山川,一捧可生万物,有无穷造化之能。自己刚才吸收炼化的那股精纯浩瀚戊土精华,其源头,竟然很可能是被封存在这蟠桃园地下深处的、一小块九天息壤的碎片?!而那锐利无匹的庚金残煞,或许是曾经试图炼化或封印此物的某位大能(或某件法宝)残留的力量,与之纠缠侵蚀,导致气息泄露,扰乱了此地地气?
而“落宝金钱”仿品的异动,以及其波动能过滤、削弱那庚金残煞,或许正是因为“金钱”本质亦属金行,且“落宝”神通对法宝、对“有主”或“有灵”的金行之力,有特殊的克制与“落下”之能?自己道基中那交织的淡金纹路与戊土黄光形成的印记,是否意味着,自己因缘际会,以“落宝金钱”仿品为媒介,在筑基关头,意外地将一丝九天息壤的本源印记与这件法宝的仿品道韵,一同烙印在了道基之中?
这机缘……太大了!大到苏澜都觉得有些不真实,甚至心底泛起一丝后怕。若刚才没有“落宝金钱”仿品关键时刻威,过滤掉大部分庚金煞气,自己早已被那混合气流撕碎。若那戊土精华再狂暴一分,自己也可能爆体而亡。这其中但凡有丝毫差池,便是身死道消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