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就是今天一切的中心。
他穿着一身深藏青色手工夹克,面料是顶级意大利羊毛,剪裁宽松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领口别着一枚低调的党徽,闪着暗金色的光。
头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向后背去,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
脸型方正刚毅,眉毛浓密而有力,眼窝深邃,鼻梁高挺,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天生的上位者气势。
那双眼睛,目光锐利却又深沉,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
哪怕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不动,整个宴会厅的空气都仿佛被他压得低了一头。
周围的人说话声音都不自觉压低,生怕打扰到他。
他是谁?这是一个情报盲区!
常务副市长苏紫涵要站在他左边,微微侧身,笑容温柔而恭敬,不时低头听他说话,偶尔点头附和。
那种陪笑的姿态,那个男人对苏紫涵显然也很亲近,他偶尔转头和她说话时,嘴角会微微上扬,眼神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欣赏,甚至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像在鼓励一个得力干将。
我把他的样貌牢牢刻进脑子里左眉尾有一道极浅的旧疤,应该是年轻时留下的;右眼角下方有一颗小小的老人斑;笑起来时嘴角会微微上扬,却从来不达眼底。
那双手骨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尖却带着常年握笔和签文件的薄茧。
他每说一句话,周围的人都会立刻安静下来,目光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那种气势,是真正的上位者才有的——不需要大声说话,就能让一个常务副市长心甘情愿地陪笑、陪站、陪听。
我暗暗在脑海中把这个老年男人的每一处细节都记下来。
而朱得志,就站在那个男人右边,隔着苏紫涵半个身位。
六年过去,他变了很多,却又没变。
原本还带着灰产痕迹的粗犷脸庞,现在被养得白胖圆润,下巴多了一层明显的双下巴,头染得乌黑亮,额头却已经开始谢顶,却用精心设计的型和胶遮掩得严严实实。
西装是阿玛尼最新款,领带是爱马仕限量版,腕表是百达翡丽,皮鞋亮得能照出人影。
他笑得志得意满,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始终挂着那种“老子有钱有势”的膨胀感,说话时手势夸张,声音洪亮,偶尔还拍拍身边高管的肩膀,一副“兄弟我罩着你”的派头。
可是在那个男人面前,他却把腰微微弯着,双手交叠在小腹前,笑容谦卑得近乎谄媚。
每次开口前,都要先看一眼那个男人的脸色,声音也压低了好几度,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骨子里,他还是那个靠灰产起家的朱得志,那种膨胀的野心像毒蛇一样藏在谦卑的笑容底下,一不小心就会露出獠牙。
他偶尔和苏紫涵目光交汇时,眼底会闪过一丝占有欲极强的得意,仿佛在无声宣告“这个女人是我的。”
那一瞬,苏紫涵和朱得志的目光在空气中轻轻交汇。
苏紫涵的眼底闪过一丝极隐秘的柔软与顺从,朱得志的嘴角则微微上扬,像在无声地说“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那种只有他们两人懂的默契,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我心口最深处。
恨意瞬间暴涨,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
我死死掐住香槟杯,指节白,杯身几乎要碎裂。
冷静。
方念珠,你今天来,只是观察。
不是动手。
不是暴露。
不是让任何人现“方凡”还活着。
我强迫自己把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却又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苏紫涵身上。
我无法转移视线。
六年过去了。
她竟然……几乎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