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胸口猛地一松,又猛地一紧。
来了。
他终于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平稳,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先说明了我跟你不是敌人。其次是我们同时苦主。最后……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我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像拉风箱,像在极力压抑某种情绪。
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开口“你到底是谁?”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铁柱哥,如果你还想继续聊,可以下午四点半到锦江路xxx茶楼的xx号房。如果你打算当什么也没生,下午就不用来了。你也当没见过我。”
说完,我直接挂断。
没有给他任何回旋余地。
我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二十三。
还有六个多小时。
我把手机扔回桌上,转身走向训练区。
“先练一练。”
“洗个澡。”
“提前半小时去茶楼。”
“我赌他会来。”
因为他如果不来,就不会打这个电话。
因为他如果不来,就不会问那句“亲子鉴定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如果不来,就不会在电话里声音抖。
我戴上拳套,继续砸沙袋。
这一次,每一拳都带着节奏,像在倒计时。
砰!砰!砰!
汗水、血丝、恨意,全都砸进沙袋里。
下午三点整,我洗完澡,换上一身最普通的深灰色卫衣和牛仔裤,戴上棒球帽,口罩拉到下巴,墨镜搁在领口,看起来像个刚下班的普通白领。
开车驶向锦江路。
茶楼在一条安静的支巷里,外表古朴,门前挂着两盏红灯笼,下午这个点客人不多,正好。
我找到小妹,要了提前订好的xx号房——最里面一间,带独立小院,隔音极好,窗外是竹林,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里面。
要了一壶铁观音,一盘瓜子,一盘水果拼盘。
然后坐在窗边,静静等着。
三点半,四点,四点十分,四点二十……
我的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敲击,节奏越来越快,心跳也跟着加。
四点二十五。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着一丝犹豫。
门被推开。
李铁柱出现了。
还是那副颓废的样子鸡窝头,胡子拉碴,黑眼圈更重了,眼睛里血丝密布,灰色T恤领口黑,牛仔裤膝盖磨得白,脚上还是那双破拖鞋。
他站在门口,眯着眼打量我几秒,才哑着嗓子开口
“来了。”
我立刻起身,声音温和却坚定
“铁柱哥,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