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切进来,在地板上印出一道银白的光条,随窗外树枝晃动而摇曳。
“我在想件事。”我开口。
“什么事?”小姨问,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
“我们三个……以后怎么办。”
空气安静了几秒。“你想说什么?”
我翻身坐起来,在床头柜上摸到开关,“啪”一声打开灯。
昏黄的光线填满房间,她们俩被光刺得眯了眯眼,也跟着坐起来。
“我们不能一直这样。”我看着她们,眼睛适应了光线,“不是说要分开,是……得有个说法。不能永远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
“什么说法?”小姨皱眉,把滑落的肩带拉上去,眼神里透出一丝慌乱,“现在这样不好吗?该做的做,该过的过。”
“好,但不够。”我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
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一堆衣服底下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巴掌大,方方正正,深红色的丝绒质地。
走回床边坐下,把盒子放在腿上,手指摩挲光滑的表面。
我妈盯着盒子,眼神里有疑惑,还有不易察觉的紧张。小姨伸手要掀盖子,我按住她的手。
“先听我说。”我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又慢慢吐出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对你们到底是什么感情。一开始是欲望,是报复,是扭曲的占有。但后来不一样了。”
她们都没说话,等我继续。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小姨说过,可能是因为爸走了,我缺爱,所以把情感投射到你们身上。我一度也这么想。”我顿了顿,手指搓盒子边缘,丝绒面料软软的。
“缺爱的小孩会索取,会依赖,会患得患失。但我对你们……我想保护你们,想让你们开心,想给你们我能给的一切。”
最后一个字说出来,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所以,”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戒指,素圈,铂金的,没有任何装饰,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我想给你们个说法。”
我把戒指拿出来,一枚递给我妈,一枚递给小姨。她们接过去,戒指在掌心闪着光。
“我不能明媒正娶。法律不承认,社会不承认,我们自己也清楚这有多离谱。”我跪在床边,这个姿势让我们的视线平齐。
“但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我的妻子。这辈子都是,下辈子也是,如果真有下辈子的话。”
小姨的眼泪先掉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我手背上。她捂住嘴,肩膀开始抖,压抑的抽泣声从指缝里漏出来,那是混合委屈和解脱的哭声。
我妈没哭,但眼圈红了,死死盯着手里的戒指,像要看穿它,看穿这枚金属圈背后的承诺。
“你……”她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你真的想好了?这是一辈子的事?”
“想好了。”我说,握紧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从决定向小瑶坦白,我就想好了。我们能瞒一年两年,瞒不了一辈子。与其哪天被捅破,弄得难看,不如我们自己把话说开,然后……重新开始,过咱们自己的日子。”
“重新开始?”小姨抽鼻子问,眼泪流了一脸。
“搬家。”我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中间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走回床边,把文件夹递给她们,“我查过了,南边有个小城,气候好,四季如春。人口流动大,没人认识我们。我们可以去那里,开个小店,或者做点别的,换个活法。”
她们翻开文件夹,纸页哗哗响。
里面是房产资料几张房子的照片,三层小楼,带高高的围墙和院子,私密性极好。
还有一些小店转让的信息,咖啡馆、书店、花店等等。
她们翻看着,手指在纸页上滑过,消化这些信息。小姨的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还有个东西。”我指了指衣柜顶上那个大纸箱,“在那上面。”
“那是什么?”
“给你们的礼物。”
我走过去,踮脚把纸箱抱下来,有点沉。
打开箱子,从最底下掏出两个小盒子,里面是项链和耳环,设计简单,但做工精致。
“不是什么太贵重的东西,但好看。我想……给你们一个仪式。不用别人见证,就我们三个。”
小姨放下文件夹,几步走到衣柜前,蹲下身,掀开纸箱盖子。
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白色布料,柔滑得像水,用防尘袋仔细包着。
她拎起一件,防尘袋滑落,露出里面圣洁的轮廓。
是件抹胸款式的婚纱,上半身是精致的蕾丝刺绣,花纹繁复,下半身是层层叠叠的纱,蓬松柔软,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另一件是吊带款,肩带细细的,缀着细小的水晶,腰身收得很紧,裙摆是鱼尾设计,像美人鱼的尾巴。
“你什么时候……”我妈的声音哽住了,她站起来,走到箱子边,手指颤抖着抚摸婚纱的面料,这是每个女人心底最隐秘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