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兴平赶紧压低声音劝。
“妈,有啥事咱回家聊。”
可哪还来得及?
婆婆那句“不下蛋”,当着大伙儿的面,把她的脸皮生生剥了下来。
谢芳舒都不记得自己怎么走回的家。
一进门,她抓起桌上那本翻旧了的复习册。
“唰”地翻开一页,笔尖刷刷刷就开始划题。
猪饲料厂进不去?
行,那就拼畜牧局!
没过多久,岳兴平也推门进来了。
看见她又坐在窗边埋头算数。
伸手按住她手底下的练习册,声音放得又轻又慢。
“芳舒,咱俩坐下来,好好聊聊行不行?”
谢芳舒眼皮都没抬。
“没啥好聊的。”
岳兴平心头咯噔一坠,慌得厉害。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右手无意识攥紧了裤缝。
下一秒,他直接弯腰,一把将她从凳子上打横抱了起来。
“你疯啦?快放我下来!”
谢芳舒刚钻进那道应用题里,思路正顺。
解到第三步,辅助线已经画好,方程列了一半。
结果这下,全被搅和没了。
她这会儿火气全上头了,压在心里的委屈轰地炸开了。
一边使劲挣脱,一边拳头雨点似的往他身上砸,半点没手软。
可被揍得岳兴平非但不恼,反而咧嘴笑了。
“打!使劲打!不够劲儿你再加把力!”
谢芳舒听见这话,气得眼都红了。
牙关一合,死死咬住,恨不得撕块皮下来!
岳兴平没哼一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由着她咬。
过了一会儿,肩头一热,湿漉漉的。
他低头一看,怀里的人正肩膀直抖,却没出一点声。
她睫毛低垂,沾着水光,鼻尖泛红,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岳兴平……我就是跟你办个结婚证,咋就过得像上刑场?我真后悔啊……”
岳兴平万万没想到她会说这个,脑子嗡的一声。
心口像被谁攥紧又猛地扯开,疼得他一口气喘不上来。
“为啥?”她……后悔嫁给他了?
“岳兴平,我够了!够了你们家这一套!我是个活人,不是专门给你生娃的罐子!我不想生!一个都不想!离了吧,你另找一个乐意生的,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