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这行这么多年,真没见过这么拧巴的人。
郑连峰听完,脸一下白了,胃里直泛酸水。
他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
公安也犯难。
人家自愿留下,村里人又拦着不让动,硬抢?
不合规矩。
再说句扎心的。
要是她被逼的,回来还能慢慢缓过来。
可她是心甘情愿留下的……
这话搁谁身上,都够扎心的。
实在不知怎么劝,公安只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出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郑连峰一个人。
过了好久好久,他才慢慢站起来。
他刚站起来,腿脚就一阵软,身子晃得厉害,郑连峰差点没站稳。
赶紧伸手一撑,扶住了桌边那个铁架子。
“哐啷,哗啦!”
架子猛地一歪,上头的东西全砸地上了。
他蹲下去想收拾,眼角一瞥,却愣住了。
地上躺着个旧本子。
他认得这本子。
强子老爱抱着它涂涂画画,笔不离手。
脑子一热,手比心还快,直接一把抓了起来。
杨冬芽的线索是找到了。
可强子呢?
一点音信都没有。
眼下突然看见强子用过的本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像捞着一根救命稻草。
强压住狂跳的心,他屏住气,轻轻掀开了第一页。
可刚看清画的内容。
整个人就僵在那儿了,连呼吸都停了。
纸上画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旁边蹲着个小个子男孩。
男孩手里攥着把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刀刃没入腹部,男人身体猛地一颤。
嘴角渗出鲜血,眼睛睁得极大,却无法出任何声音。
画得歪歪扭扭,线条粗重又断续。
有些地方还反复涂改过,可郑连峰一眼就看懂了。
那军装人是他自己。
那拿刀的小孩,是强子。
这本子还是当年他给军子买文具时,顺手给强子也捎了一本。
也就是说,这些画,是在他以为强子变好之后才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