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给她化煞,师父教过的方法,但她……”小和尚声音弱下去,“但她更奇怪了。”
“她那是被你们吓的。”红绫沉了声,用自己的手覆上她的,温柔的将她拧红的手指解开,“闭眼,我帮你弄干净。”
秋毫迟钝的点点头,听话闭上了眼,但手指依旧紧紧钳住不放。
红绫叹了口气,他们本也不是坏心,奈何太不注重形式,漫天符文佛音压在一个刚刚被妖物虐生场面吓坏的凡人头上,很难不让她认为自己将要被不加分辨地当做妖物收服。
一根根将少女手指展开,同时掐了去尘诀,脏污的衣裙在她手掌下展露出原本的光泽和颜色。
感受到一股清流自全身漾开,秋毫睁开眼,惊诧得查看干净的甲缝和衣裙布料,烧过的焦色还在,但外在的脏污甚至从前怎么也洗不干净的斑渍全都消失了。
乌黑的眼睛感激的看着她,惊喜又崇拜。
见她这副单纯模样,红绫难得用如此柔软的微笑待人,指尖拨开她碎发,温声:“抱歉啊,我不会补衣服,带你回家去,然后换一身好吗?”
“仙者……”颤音脆生生的,红绫嘘声,她立即噤声,道,“好。”
红绫将秋毫双手覆于掌心拉她起身,自己越身挡在她前面:“她是我楼里的人,我能带走吗?”
像是征求意见,可压紧的字音分明不是商量,几个奉命做事的弟子做不出决定,纷纷望向一直以来站在台阶上方的老僧试图征求意见。
“师父,这……”
老僧刚要张口,手里还拎着缚妖网的叶钦终于找到了缺口,插进话来:“红绫!这个妖物是你养的?!”
红绫猝然抬眼,明明位于下首,大少爷指着她的手指却一下子没了硬气,满箩筐的质疑也哽在了喉口,不上不下。
“哼!”叶钦甩手别开脸去。
“我们走。”红绫牵着秋毫就要转身,老僧终于止了声“等等”,自己走下来:“仙友且慢。
“仙友,老衲法号奉灯,乃寺中众观台代长老,专修魂相一道。
“台中大丈平日专为门内新弟子点命灯,我们坐下弟子先前给仙友的小仆探了魂脉,发现她体内沾染大量妖气,虽有意藏匿,但也能分辨出绝不是第一回与那妖物有密切接触了。”
闻言,红绫偏了眉眼,秋毫下意识慌张,向后退开半步,意料内的怀疑目光却迟迟没有落在她身上。
“所以呢?”
“仙友有所不知,那妖物藏匿在青城已不止一年,而这是它第四次在城内闹出命案,上回是在……”“我知道这件事。”
话头被冷声打断,奉灯停顿了一下,继续道:“那仙友应该也是知道,前几回出事,皆因为死者家人发现得太晚而让那妖物把痕迹毁掉了,仅有上回那位的身边人及时赶到,虽还是迟了……”
“奉灯师傅到底要说什么呢?”红绫再次打断,这老秃驴倒是和那人不一样,能完整说几句话。
就是太完整,太冗长,也太丑了。
实在叫人没耐心奉陪。
“……寺里怀疑,那妖物若是再需要肉身的时候,可能会再次回访仙友的小仆,所以这几日容老衲随仙友下山,能在仙友小仆身边看顾一番,说不定能尽早寻到那妖物的身影。”
听似委婉的方法。
红绫冷笑:“你想跟我住?”
“不不不!仙友误会……”
奉灯根本没想到这段话能被缩减成如此精辟的几个字,慌忙摆手,连嘴边胡须都在奋力苦想解释的方法,“只是在附近落脚,隔壁的空房或是屋外檐下空地即可,绝不会打扰到仙友修行。”
修行?红绫并不精于修行,但奉灯提了,她便回:“可我们胭脂巷修欢喜道,奉灯师傅不打扰我……
“我打扰到你老人家怎么办呢?”
“这……”这并不在他能提前考虑到的知识储备范围内。
“奉灯师傅便算了吧。”
见她又要走,奉灯没辙,开始出主意:“或是换寺中其他会空耳禅的师叔或师兄弟前去,可行吗?”
红绫脚步一顿,但没回头,而是偷笑,本没这个意思,可既然有人愿意替门内师兄弟卖人情,也没什么好客气。
于是她将早就有了的唯一主意脱口:“那就梵音师傅吧。”
顺便补充,“我其实不急于修行,且缓一段时间也可。”
此话一出,犹疑纷纷,而唯一及时抗议的是立于台阶上,看似专心摩挲储物戒指的叶钦。
他刚把今晚用过的那些个法器一一塞回去,闻言不再对着戒面喝气,双目一瞪,快步跑下台阶:“我才是最先猜出妖物落地位置的人,要捉也是我南阳宗的功绩,红绫!”
梦呢?
红绫不睬,继续迈步。
一红一粉的的背影一前一后离去,座下大群僧人被这一幕看得不停咋舌,愣愣的回身正要思考自己到底听错在哪,迎面对上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由纷纷退避。
“师叔。”“梵音师叔。”
梵音从后堂远远朝这边走来,站定时余光里一抹艳色正巧没入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