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绫掌心撑着地在她身侧坐下,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猫妖已经死了,所以先前秋毫到底是不是知道自己与它有关、是不是瞒着她,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秋毫怎么都于她无害,红绫想过一圈决定不问。
“从今日起,你可以像从前一样随意进出了。”
“它被梵音师傅收服了?”秋毫眼睛亮起来,很惊喜的样子。
“我杀了。”
秋毫一滞。
“没见过杀生吗?”
她见过,不是上次。但还是摇头。
“秋毫,你这个名字是自己取的吗?”
这个问题很突兀,秋毫片刻才应是,不免担心:“仙者你怎么了?”
“我的名字是蓉娘取的,绫这个字。
“她觉得绫是很贵重很漂亮的东西。
“而红绫是凡人成婚时用的,所以后来花娘要给我添字的时候她帮我选了这个。
“她觉得成婚的女子会很幸福,她的夫君对她很好,可惜替她挡了一次伤没了,后来她就到胭脂巷来替人浣衣,过得比从前苦。
“当初阿梓成婚她就特别高兴。”
“不止是因为阿梓能走仙途,她和很多人想得不一样。
“是她认为阿梓能过好日子,能幸福了。”
秋毫静静听着,好像知道这个蓉娘是谁了,但红绫没特意说明白,她也不敢去确认。
她现在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是因为紧张,但不是很怕红绫发现,哪怕是因她心虚,她还是有点想让红绫也听一听。
因为这是一颗很幸福的女子心脏。
自己能活着是借了它的福气,这样算是很卑鄙吗?她不知道该怎么认为才是对的。
可她觉得至少现在该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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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绫仙者很少和自己说话,这次一下子说了一大串,还和她坐在一起,秋毫猜是源于她胸腔中的跳动。
身后大开的窗户还在向屋里刮着潮湿的风,而身边的人已经依着她,耳侧是绵长的呼吸声。
秋毫不敢动弹。
梵音站在门外,秋毫抬头看到了他,可除去第一天,她一直没有和这位圣僧说上过话,只是眼睁睁见了这么多天他和红绫的相处,便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撑着地面的手被小心戳了戳,秋毫低头看去,半边金身的纸傀儡朝她蹦了两下,用小短胳膊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外。
“去吧。”秋毫懂了意思,对它动动手指。
小纸片立刻回身扑进身后的一大堆姊妹里,成群结队涌到门口,你推我搡最终聚成一个松散的“进”字。
“我进秋毫姑娘的卧房不好。”
-主人。
“……”
红绫在楼里随处可为床,若这样说,那整个花月楼都算是她的卧房了。
-进。
小纸片子们蹦蹦跳跳,梵音犹豫后迈步进去。
秋毫的屋子不算小,但四处都整整齐齐的,除去床柜高架几乎没有放在地上的东西,像是不在花月楼里的另外的地方。
她说话声音很轻,生怕吵到红绫:“梵音师傅,你可以把仙者抱去我榻上或者外面睡吗?雨天窗边阴冷,仙者不喜欢冷风。”
红绫不喜欢冷冬,这是秋毫观察出来的。
其实以红绫外现的灵力大致能看出,这样的修为已然不会因为天气而觉到冷,但她不会穿很厚的衣服,却仍会每年在冬季生火。
炭火盆子烧到她一个凡人隔扇门都觉着热。
秋毫仰头看着他,见他半晌没反应,表情逐渐变得疑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