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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一六盏灯灯花色(第2页)

梵音一直未从莲座上下来,甚至进进出出换过好多人,他也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有人看到了他脊背上的血渍,这么多天下来由鲜红渐渐变为深褐色,如同陈旧经书上的霉斑或是茶渍。

若不是他周身还有旁的百人集力都敌不过的金色符文护着,那句“梵音师叔是不是快圆寂了”的疑问就该闹出去了。

无数弟子扒在小佛堂的门缝偷偷朝里看,丹青端着油壶绕了满山,独独行至此时被断了路。

“大家,能让一让吗?”

少年人气势顶不过其他师兄弟,扰了好几句都无人理睬。

他们不是同一掌殿座下的,许多人不认得他,看着了他也都当看不见,丹青就再将手中油壶举高了些:“大家能——”

这回一下子就有人捂住了他的嘴:“这位师兄,我帮你去添油吧?”

丹青不明所以:“就还有这一间佛堂没添了,不好换值吧?”

几人都有些无语:“不是换值,你将油壶给我,我帮你添了这间就行,不要你还。”

“那不好麻烦的,我待会儿还要去众观台向师父交差。”丹青并未读懂他们的意思,摆手拒绝。

可一听到众观台,大家都收了请求的意思,抬手直接就要夺:“你是众观台鉴观师傅的门下啊,那正好省得废话,拿来。”

众观台修魂相一道,掌握寺内所有弟子甚至暂留修者的命灯,奉灯就是众观台的掌殿,相比鉴观的单一来说他精通得更多,虽然自我介绍时会提到与命灯相关方便了解,但自身与徒弟们外勤出得多,面孔大家或多或少都见过。

所以在丹青说起师父时,他们都将他归为众观台另一位师傅门下。

鉴观师傅不是他们的师叔那辈,不过其人在小辈中极其名不见经不转,几乎每时每刻都守在灯前,听说已经坐成肉身佛了。

他的门下很多是哪殿都不收的挂名,极少有愿意主动请去,也无人教导,所以都不算真正的徒弟,只是让他们有处可去。

而丹青的确是他那里的,他常说安排了活要去复命的师父其实是管事师兄,他们猜的没错。

“什么都不会的人就不要瞎掺和了。”几人都不太客气。

丹青躲了几回,没成想正好转到了门前,本身就被他们推开一条缝的门轰然大开,他猝不及跌进去,壶中灯油都洒出些许。

闹了动静,几人心下便慌了,磕磕巴巴指着他说不关自己的事,一溜烟全跑得没影踪。

身体失重时丹青第一反应是护油,摔下来便没什么缓冲,在地上疼得嘶嘶倒抽气,一抬眼,不巧看见了莲座上双目紧闭的梵音:“是梵音师叔……”

上回在后山钟楼见过,丹青还记得那艘纸折的小船,未曾想居然会在小佛堂里再见。

小佛堂说是佛堂,可能够轮值到最后一间才来必是偏僻的,不过是惩罚弟子禁闭的地方,说得好听罢了。

而梵音有饰染堂,且没有收弟子,无人打扰一般不会在其它地方修行入定,现下居然在这。

丹青还没有明白过来刚刚那些师兄弟是为了什么,但现下多半是和梵音师叔有关。

他这样莽撞得跌进来,梵音功法运行照常,并没有因为被打扰而突然中断,丹青庆幸之余不由得十分佩服,甚至在看清那些围绕梵音周身的金色梵文时浑身清明了不少,连疼痛都随之减轻。

手掌撑着地面爬起来,丹青本想放轻些动作抓紧完成任务出去,不料方才还正常运功的梵音慢半拍地睁开了眼。

“……师叔,我扰了你吗?”

“不曾。”

梵音眸光极淡,语调也没有一丝波澜,丹青心下想他约是不记得自己了。

“丹青,如今什么日子了。”

可他居然直接叫出他的法号,丹青微愣,然后迅速报上:“谷雨刚过三天。”

已两月有余。

早已超过奉灯师兄罚下的日子。

梵音从莲座上走下,径直出门向西。

他要去请一道批准再次下山,他要去寻那位出世的神,但不会询问木长思。

木长思可信却不能滥信。

可信的是他是谁,不可滥信的是他在被血契控制。

佛道修心,她说得一点没错,他听进了她所有该听信的话,他觉得足够,所以没必要再追过去听其它。

而正因佛道修心,拥有千年修行的他不该由别人说明内心,更别说木长思一个素昧平生的外人。

他自己还看不明白吗?

他该是最明白自己的那个。

而在下山前,他最该见一见的便是鉴观师长。

他守了一生的命灯,对所有人都很清楚,包括那位留有尘缘伴身的听絮师叔。

一个从没见过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对自己持有固见。

得到他的支持,大约便与得到听絮师叔和师父的支持无异了。

而他觉得,这位已经被门中忘却排辈、被小辈忽略的老师傅,一定会支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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