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他转头看向镇国将军,指尖在案上敲出沉响,“朕给你三万军马,三日后你即刻启程前去边关。”
楚珩急道:“父皇!”
“砰!”明昌帝掌心拍在案上,茶盏被震得晃了晃,打断了他的话,“就这么决定了,你们都退下吧。”
明昌帝的语气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方才那番话像是抽干了他的全部力气,此刻疲惫地靠在龙椅上。
“臣领旨。”
前后不过十日,使臣便快马加鞭送回了信。
信笺上似乎还沾着些灰,明昌帝管不得这些,迅速拆开了:
景和帝已应下由太子姬渊全权交涉,已于四月十一启程。
与之同来的还有镇国将军的加急密函,他目光快速扫过:
胡贼派了近五万精兵驻守边境,近日还在持续运送粮草,末将已派人日夜监守,定找机会将其截获。
明昌帝将纸攥在手里,指尖发白,连绷几日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一想到胡国的挑衅,他眼底瞬间漫开冷意,声音低沉:
“传旨,让户部把京郊官仓的存粮再调两成送去边境。”
“大晟太子还有多久能到?”
“大约两日。”
“公主,公主!”春桃跑得满头大汗,话语里裹着急,“大晟太子的仪仗刚入宫门,这会儿正随着内侍往陛下的勤政殿去。”
入屋,只见一个女子坐在窗户边的案椅上,案上的书摊开半卷,指尖按在书页上,青阳透过窗上的碧纱落在女子身上,素色的襦裙衬得侧脸愈发清浅。
“知道了。”她懒懒的应了一声,指尖轻轻一滑,书页翻过了半寸。
夏荷立在一旁,瞧着春桃急得泛红的脸,忙掏出手帕递过去。
春桃胡乱擦了把汗,凑近案边:“主子,您怎么一点也不急啊,这肯定是冲您来的啊!”
她这才抬眼,按着书页的指尖微微泛白:
“冲着我来,又能如何?”
春桃脸上的红未散,睫间凝了湿意,声音透着丝颤:
“公主,您真的要远赴大晟吗?”
楚昭未答,眼睛从书卷转向窗外。青阳直直地照在她脸上,少女脸上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却也出落得眉目如画。
芷兰院里的那棵海棠树,已是枝叶繁茂,翠绿的果子藏在叶子间,若隐若现。
她转过头,垂眸轻声道:“已经快要入夏了。”
春桃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主子。”
楚昭合上了书卷,这才将目光落到她身上,沉声道:
“好了,父皇的决定不是你我能左右的,更何况这还是先帝早就订下的婚约。”
春桃咬着唇垂下了头,肩头微微抽动起来。夏荷也转过身,用袖口隐去了眼角的泪。
楚昭看着两人,心里无声叹气。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刚刚及笄,芷兰院里满是欢声笑语,母后亲自为她挽起垂髫,簪上了那只海棠白玉笄。
海棠正盛,粉瓣落了满院,她还笑着说这衣服都沾满了花香。
“收拾一下吧,父皇一会儿该遣人来了。”楚昭站起了身,往内殿走去。
春桃和夏荷忙敛了泪,垂着头跟着进去。
内殿的妆台上的描金匣里还放着那只海棠白玉笄,楚昭不自觉伸手摸了上去,指尖传来白玉的凉,直凉到了她的心里。
夏荷取过妆台上的羊脂玉梳,语气还有些颤抖:“奴婢为您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