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你说,宁儿妹妹怨我吗?”谢绾声音怔然,却搅得茶水泛起圈圈涟漪。青禾指尖微缩,不动声色地朝她望去。
“奴婢不知。”
谢绾看了青禾一眼,随后又自嘲地垂眸,应该是讨厌吧,否则怎会明知她身体不好,还将推她入水?
当时谢绾只觉得背后有一股强烈的推力,逼得她整个人向前倾去。
而那时,正巧阿宁的手在拍她的脊背。
“绾儿姐姐,你没事吧?”未见其影,先听其声,阿宁担忧的声音携着繁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几人步履匆忙,荡起衣诀猎猎。
床上纱幔微微撩起,谢绾看着阿宁模糊的身影渐渐靠近,直到走至床榻边沿。
谢绾看着阿宁,面上没什么神色,若要细瞧,定能看出她眉梢的苦涩向下滴落,覆满面容。
“你怎么来了?”谢绾不动声色地避开阿宁要牵她的手,神色淡淡。
“绾儿姐姐,你有没有事啊?”阿宁眸光急切,上身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欲瞧个明白。
在她眼里,若非她引着谢绾到河岸,谢绾就不会掉进水里。
“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也不会滑到水里面。”阿宁愧疚道。
听了这话,目光落在别处的谢绾这才正眼看她。
谢绾什么也没说,喉间抑制不住想要轻呵,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滑落水里?
谢绾闭上了眼,青禾往日说过的话历历在目,包括刚才。
“二姑娘明知道大姑娘身子弱,还这么不小心,居然将您推到了水里。”
“姑娘,我看大姑娘分明就是别有居心。”
谢绾并不是没有怀疑过青禾,只是她当时双手不得闲,又没窥见她任何行动迹象,哪能这么容易将她们二人推落河里呢?
更何况,青禾素来怕水,这次却为了救她义无反顾地跳到水里。
“我无事。”谢绾看着阿宁淡声道。
“只是当时有些不小心罢了。”她压下心中苦涩,没再多言。
阿宁见谢绾神色不对劲,心中腾生怪异,又见她什么也不愿多说,最终只得讪讪离去。
谢澄在外等候多时,见阿宁出来,正朝她所在方向走去,却见阿宁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诶,你这野丫头……”
夜色渐浓,清风荡起送来几分凉意,却抚不平众人心里的烦闷。
谢将军和谢夫人回府后已至傍晚,天云披霞,残阳斜照,黄昏渐渐漫了上来。
谢将军今日休沐,又恰逢今日天色晴朗,就同谢夫人一起去寺庙还愿。
二人本欲带着阿宁一起,顾及她最近学习礼仪辛苦,一路上又不免舟车劳累,这才作罢。
暖橘金光落在朱门瓦檐上,又向四周漫洒金波,将军夫妇甫一进府,就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听说了吗,白日里两位姑娘居然一起掉水里了!”
“哪是这样啊,分明是二姑娘将大姑娘推到水里的!”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惊愕,谢夫人什么话也没说,只将手里的物什交给下人,便匆忙向栖兰小筑方向去。而谢将军则留在此地责问并管教一下丫鬟们。
栖兰小筑内漫的一室静雅,温香在空气中盘旋回荡,又逸散开来。
阿宁舒舒服服地沐浴一番后,静坐在靠窗软榻上看着窗外簌簌发响的枝叶,白日里种种模糊的怪异在树影摩挲中在脑海里回忆。
绾儿姐姐神色怎么这么怪异呢?
难道她不是滑进水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