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语一手拿着糖葫芦,另一只刚才拿着钱的手悬在半空中,良久,她眨了眨眼睛:“不找钱吗?”
外公斜了她一眼。
江语指着牌子:“上面写的,五块钱一串。”
外公冷着声音:“好几年前的。”
“……”
那干嘛不换。
江语默默把手揣进口袋,提醒自己这是周觉音外公。
感情好了,说不定她也要喊外公的。
江语啃了一颗糖葫芦,问:“老爷子,你家里有孙女吗?”
周觉音外公一下警惕起来,他眼神凶狠地瞪着江语,对上眼睛那一瞬间,江语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戳破了他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想到顾秀荣说的话,江语的心沉甸甸的。
为什么不肯承认周觉音呢。
不就是那点小事吗?怪那个臭男人啊,怪周觉音干嘛。
江语各种情绪在翻滚,她想说随口问问,就像糊弄很多人那样,她能说得煞有其事。
可周觉音就在不远处看着这边。
江语含着口中的山楂,外面裹着的那层糖衣吃不出什么甜味,她含糊不清地讲:“小女孩爱吃糖葫芦。”
“你这糖,一点都不好吃。”
“关你什么事?”外公态度很不好,“我家没后人,都死绝了!”
江语:“……”
联想邻居说的话。
“哪有什么孙女啊,都说周家怕不是要绝后了。”
难怪外人都这么说,自己家里人都这么认为。
江语气得不行,正要说什么,周觉音外公扛起稻草人就准备走,显然觉得江语烦人。
这老头走得又急又快。
江语憋了句:“也不怕摔着!”
她闷闷不乐地向周觉音那边走过去,准备对她说。
别要这个外公了。
要我爷爷吧,我爷爷人还不错。
不远处传来一阵响声,回头看去,那些糖葫芦七零八落地掉了一地,稻草人都甩出几缕草来,那凶巴巴的小老头更惨,摔倒脚了。
之前还眼神凶狠残暴得跟要撕了人一眼的小老头,现在捂着脚痛吟。
周觉音外公,说到底是六十多岁的老人家啊。
江语心冷,不想上去帮忙,她又啃了一颗糖葫芦,冷眼旁观。
眼角瞥见一道身影,是周觉音赶了过去。
她要扶起外公,那长长的秀发坠落,露出比天上洁白的云还白的脖颈,看上去干干净净。
江语愣在那里看了许久。
等回过神来,周觉音被她外公一把推倒:“我不要你扶!”
能扛着稻草人走得那么快的老头,力气肯定不小,周觉音被推得有点远,她摔在地上,那双白得惊人的手在地上划出几道红痕。
江语觉得,她视力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大概是现在的周觉音,太过刺眼。
或许,穿得严严实实的周觉音,是对她江语的一种保护。
起码大脑不会一直断线。
周觉音外公声音有点大。
路上有人看过来,那群先前和江语一样冷冷看着,不打算帮忙的人此刻都在看热闹。
这种拥挤,密密麻麻的视线下,周觉音外公的声音无比愤怒:“你给我滚远点!都是你靠近我家,才会一直倒霉!”
“我没有孙女!”
外公的声音有点接近悲鸣:“我孙女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