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轰隆隆的雷声近得仿佛打在头顶一般,在一片滂沱大雨中,搜尸犬紧张不安地朝着面前狂吠着。
闪电在头顶的天空中炸开,让一行人隐在雨衣下的表情暴露无遗。
或凝重,或惊恐。
而其中原因,便是视角聚焦的中心,一行人面前的尸坑里躺着的少女。
青春动人的脸庞下却是一段血肉模糊,单独歪在一个由四肢堆成的小山上。惊雷再次炸响,像是其双眼中仍残存的惊恐化成了声,歇斯底里。
雷鸣犬吠中,一阵干呕声尤为突兀。
一行人闻声看去,只见曲琳跪在地上捂着胸口止不住地干呕。
林忆珍瞥了眼其余众人,略微有些无奈地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走了过去。曲琳见是林忆珍连忙想要起身,奈何双腿发软得厉害,刚起身就又要往前摔。
林忆珍眼疾手快地搀扶住她,指了指不远处:“自己去那边休息会儿。”
曲琳闻言立马就急了,可林忆珍根本没有给她为自己争辩什么的机会,扶稳她后转身就回了现场。
“现场被破坏得太严重了,先把尸体运回队里交给何以彤。”林忆珍朝一旁的法医一抬下巴吩咐道,转身又走向技术队,“先找块空地扎营,等雷雨过去继续搜查。”
众人得到任务后纷纷散去,林忆珍转身刚要走,却发现仍站在原地略显尴尬的纪珩。
注意到林忆珍的视线,纪珩立马上前一步开口:“林队我……”
“很感谢你对这次侦查提供的帮助,去营地休息吧。”林忆珍打断道。
“……那林队你呢?”纪珩追问。
林忆珍微蹙眉头,向来平静的眼底此刻却抑制不住地涌上几分惆怅:“我心中有个猜想,我想知道对不对。”
纪珩闻言一怔,看着林忆珍抬头望向了仍电闪雷鸣的天空。
她没有在意那并不算温柔的大雨,只微眯着眼执着又迷茫地望着天空,像在等待天空给她一个答案一般。
不知是因为连轴转的疲惫还是雨水滴落至眼睛的缘故,林忆珍的双眼此刻红丝遍布。
她似是自嘲一般轻嗤一声。
就当上天可怜她吧。
下了这么一场雨,代替她不能留下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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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老师?纪老师!”
纪珩猛地回过神来,抬眸就见曲琳睁着大眼睛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纪老师你怎么了,从刚才过来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是案子出了什么难点吗?”曲琳追问。
看着曲琳那初入社会心事全在写在脸上的青涩,纪珩扯住些许笑意轻摇头,一句话便将话题带过:“你很崇拜林队吧。”
“啊!?”曲琳顿时瞪圆了眼睛,整个人害羞又局促,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得埋下头重重一点。
纪珩见曲琳这滑稽的样子轻笑出声:“你和那时的她真像,只不过你更可爱些。”
“她?”曲琳有些懵,“是指林队吗?”
纪珩微敛笑意,嗯了一声。
“可是纪老师你不是和林队才认识吗,听你刚才的口吻像认识了林队很久一样。”曲琳身子微微后仰,明显带着怀疑。
“怎么说呢?”纪珩没有要回答的意思,饶有兴致地撑起了下巴。
曲琳闻言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回答:“因为纪老师你刚才虽然话里是说我更可爱,但是你的眼神和语气都在说明你心底是觉得林队更可爱的。既然能这么说,那说明您从前一定非常了解林队。”
“还算会察言观色。”纪珩道,随后又默默转移开了话题:“现在你是不是很失落,觉得自己在这次的侦查中什么忙也没帮上。”
曲琳完全被纪珩牵着鼻子走,刚才还挺直的腰杆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塌了下去,蔫巴巴地嘟囔:“还在学校时我就听老师经常拿林队解决的案子作为例子,那时我就在想,如果我以后能当她的徒弟那该有多好!所以我拼命学习,如愿来了我们风港支队,还当上了林队的徒弟。但林队现在肯定觉得我特别废物,特别后悔当初答应带我了。”
“不要这么悲观。”纪珩轻笑道,“她不是个轻易会带徒弟的人。她愿意带你,一定是看中了你身上某种潜质,加油吧。”
“真的吗!?”
纪珩看向面前燃起的篝火,微挑眉稍:“你刚才不是说我特别了解林队吗?”
“唔……”曲琳咂嘴,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她这些小动作自然没逃过纪珩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