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山这才低头开吃,一口接一口,狼吞虎咽。
张引娣就坐在旁边石头上,托着腮看他吃,嘴角一直往上翘。
这个儿子啊,总算活出了个人样。
她没多留,等他咽下最后一口,又叮咛两句,便背起空布兜,转身走了。
徐青山把她送到大门口。
“娘,您快回吧,路上留神点儿。”
“哎。”
张引娣应了一声,抬脚走了几步,又站住,扭头看他。
太阳快落山了,光线暖黄,把少年的影子拉得老长。
张引娣也弯了弯嘴角,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音。
回到家里,她一边泡脚一边琢磨事儿。
徐明轩那句你不像个当家主母的话,她一直记在心上。
一想到以后天天得和徐明轩共处一室,连喘气都得掂量着分量,她就头皮紧。
晚饭时,徐明轩果然又没露面。
张引娣扒拉了几口饭,觉得一个人坐着吃,味同嚼蜡。
得干点啥,心里才踏实。
念头一起,她立马起身,回了自己屋。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她径直走向衣柜,手指按在黄铜把手上的动作干脆利落。
拉开衣柜,里头挂着好几件料子软和的旗袍和洋裙子,全是徐明轩吩咐人给她备下的。
她眼皮都没抬,直接蹲下去,伸手往最底下掏。
摸出一套灰扑扑的粗布衣裤。
她手脚利索地换上,头一把散开,随手拢到脑后,挽个松松垮垮的髻。
凑到镜子前一瞅。
脸蛋清清爽爽,眉毛淡而弯。
以前在乡下,她忙着张罗自家锅碗瓢盆。
徐明轩回来后,她又跟着操心他那些兵的被子厚不厚……
她记得每一张面孔,知道谁爱喝浓茶,谁忌盐。
可这城里,还有很多没名没姓的普通人。
他们饿不饿,冷不冷?
她想亲眼瞧瞧。
不是隔着窗看,不是托人问,而是自己走过去,站在他们身边。
真看见了,搭把手就搭把手。
她从随身空间里拎出一只磨得毛的旧布包。
布面起了毛球,边角磨损得亮。
她塞进四个热乎的白面馒头,灌满一壶清冽的灵泉水。
收拾妥当,她没走前门,踮着脚尖绕到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