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氏的哭声瞬间止住,她看着相伴二十余年的殷鸿才,只觉得眼前的人无比的陌生,就好像从未认识过。
当初,她也是想过跟殷鸿才和离的。
是她没福气,成亲后才遇到想嫁的人,范家无论如何都不答应她和离。
她冒着被现的风险生下跟心上人的女儿,这些年被范家盯着,她不敢去见心上人和女儿,只能跟殷鸿才过日子。
原想着她能渐渐放下,殷鸿才至少给了她该有的殊荣,让她稳稳地坐着殷家夫人的位置。
可她却现殷鸿才养了外室,如今还不顾家里其他人的安危,在外面借了印子钱。
范氏从没有哪一刻像是此时那样,无比坚定地想跟殷鸿才分开。
若是十五年前她能有这样的勇气,也就不会被困在殷家这么多年,待在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身边。
范氏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垂下头,没说话。
殷鸿才以为她听进去了,就道:“你去找范家借点钱,八百两而已,也不是什么大钱,范家不会拿不出来。等咱们一家过了难关,我必然会把钱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殷鸿才也不顾范氏的反应,便抬脚离开,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范氏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这就是她相伴多年的男人,不及当年徐晖待她的万分之一的体贴。
这些年,徐晖为了她和女儿付出颇多,将女儿带回去后,始终未再娶妻。
范氏越想就越觉得徐晖对她深情不减,而殷鸿才对她早就没有了夫妻间的情谊。
即便如今的她身为殷家妇,没有法子跟徐晖相守,她也不想跟殷鸿才过下去。
待殷鸿才一走,范氏就命周嬷嬷收拾东西,带上三个孙子,一起从院子里离开。
范氏不想回范家,再者若是就她自己也就罢了,还有三个孙子,范家不见得能容得下。
于是,范氏就想到了在京城藏着的长子。
殷贺州没了殷家的助力,即便回了京城,也只能整日东躲西藏,丝毫不敢露面。
范氏自称放心不下孙子孙女,特意前来照顾。
殷贺州本就烦躁,他想要回京城施展拳脚,却难如登天,这种时候他母亲又带着三个侄子来捣乱。
三个侄子年纪还小,正是管不住嘴的时候,万一被人哄骗着说漏了嘴,全家就都只能倒霉。
殷贺州没了法子,他让范氏回去住,范氏说什么都不愿意。
范氏捂着脑袋,眼泪汹涌地落下:“贺州啊,你兴许不知道,你爹他欠下了不少印子钱。如今你二弟不在家,你弟媳又已经和离不管这三个孩子,我是当真不放心,万一被你爹拿去抵债又该如何?”
殷贺州这些时日没跟殷鸿才见面,竟不知殷鸿才何时欠下了印子钱。
殷贺州拧眉问:“父亲怎会如此糊涂?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范氏苦笑道:“他这些年养外室也没少花家中的银两,如今家里有窟窿要填补,就想让我回范家借钱。若只是这一回也就罢了,可他从未考虑过我们母子,若是将来还去借印子钱,我又能拿什么还?”
殷贺州不知都生了什么,看着范氏不像在说谎,他就答应再为范氏租个院子。
至于银钱的事,先前范氏给过殷贺州不少,他手里还剩一些,就算将来的日子过得紧巴些,也不至于过不下去。
母子二人见面的时候,范氏和殷贺州都不知道殷承州出事了。
……
殷承州被人打断腿后,沦为街头的乞丐。
他不敢回殷家,就靠着每日行乞来的食物充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