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些东西,她红了眼圈,泪水模糊视线,啪嗒掉落在盒中。
苏炜从柳娘子这儿离开后,也没回家。
当他走到寺庙的山门下时,听见一声“大哥”,他踏上台阶的脚顿住了,转过身看见苏昱赶了过来。
“大哥,你要干什么?”
“我一身罪孽,该去佛祖面前赎罪才行。”
苏昱拉住他,神色诚挚道:“大哥若真想赎罪,那就好好继承家业,好好侍奉父亲和母亲。”苏炜刚摇了一下头,苏昱长揖恳求道,“大哥就当帮我一个忙,我要带梅娘回家,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探望父亲和母亲,还望大哥成全。”
苏炜伸手扶起他,点了点头。
之前他不能为苏昱这位弟弟做些什么,现在能替他尽孝,又何尝不是一种赎罪。
……
梅娘也不记得家的具体位置了,她只听祖父说过,那个地方叫梅花镇。
天下大大小小的城镇那么多,也许找上三年五年都不一定能找得到。
但苏昱会陪着她一起去找,不管有多久。
在两人离开的这天,苏源、王氏和苏炜都来送行。
苏源嘱咐两人要时常回来看看,就算不能回来,也要写信回来,好教家里人知道在哪儿。
王氏将戴在手上的玉镯褪下来给梅娘,正式承认她儿媳妇的身份,又嘱咐两人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凡事有商有量,要是在外面住不习惯就回来。
苏炜嘱咐苏昱要好好对梅娘,遇到一个真心人不容易,别辜负了。
不远处,另有三人目送两人。
“总算是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李舒欣慰地感叹道。
在同心镜照出苏昱和梅娘喜结连理的画面的那一刻,李舒的元神便从苏昱身上出来了。
“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沈绵恭贺道。
璘华微微露出一丝笑。
三人看着两人登船,船只逐渐远去。
……
“梅姐姐和苏郎君原本的结局,肯定很苦吧。”沈绵轻声道。
璘华轻挥了一下手。
三人面前出现一副画面。
画面中梅娘一头白迤地,手上鲜血淋漓,右眼中蜿蜒出的艳丽血纹宛若一朵诡冷的花开在她脸上。
在她面前躺着两个人,是苏源和王氏,两人的胸前被挖出了一个空洞洞的窟窿,身下蔓延出一大摊鲜血。
苏昱赶过来看到两人倒在血泊中,震惊地看向梅娘,当目光落到她沾满鲜血的手上时,整个人像失去了牵引的木偶般跪倒在地,他爬着过去到两人身边,眼睛布满猩红的血丝,当看到两人胸口处的窟窿,他胸口猛然一震,喉咙间涌起一股腥甜,一口血吐了出来,泪和血顺着嘴角蜿蜒,混在一块,融成血水掉落在地。
“为什么……?”他双眼猩红地望着梅娘那张妖异的脸,泪从眼角滑落宛若血泪一般。
梅娘看着他,漠然而冰冷。
“自然是因为你负了她。”一道魅影出现在梅娘身后,从梅娘那张妖异的脸后露出一张妖媚柔嫩的脸。
看到那张脸,苏昱神色一怔。
那张脸和朱玉儿的一模一样。
“我这张脸是不是很好看?”画皮妖抬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你不是很喜欢我这张脸吗,哼哼”
画皮妖的魅笑宛若轻纱般幽幽飘荡在院子里。
苏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她相信,他和他大嫂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朱玉儿每次来找他,都会碰巧让梅娘撞见,一次朱玉儿不小心摔在了他怀里,他只是扶对方而已,但梅娘却误会了,也没给他解释的机会,一次朱玉儿来给他送补汤,又被梅娘误会了,两人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到后来梅娘和他形同陌路。
后来梅娘不知为何伤了春红,朱玉儿哭喊着救命逃跑了,说梅娘要杀她,春红被刺了一剑,当晚人就没了。
梅娘成了通缉犯,躲藏起来不再露面。
紧接着苏炜得了怪病,大夫都束手无策。
王氏觉得是朱玉儿克夫,把她赶回了娘家。
没过两天苏炜就没了,王氏遭此重击,一病不起。
在苏炜停灵的第一晚,苏昱在灵堂守灵。
他忽然看见梅娘站在灵堂外,背对着他。
他喊她,她却跑了,他追过去,却看到了他父亲和母亲惨死的一幕。
“听说负心人的心都是黑的,你再把他的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画皮妖在梅娘耳边魅声蛊惑着。
梅娘朝他一步步走过去,白跟着慢慢拖过去。
画皮妖勾起艳丽的红唇,魅眼中亮起幽绿色的诡光,如同即将欣赏自己最得意的杰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