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翠莲赶紧蹽着腿跑回家,又扛来四五个空筐。
刚出土的红薯堆成一座座红彤彤的小丘,越聚越多的人围过来。
村长林富贵也听见风声赶来了,一脚踏进地头就刹住步子。
“来福!你们这地……咋侍弄的?”
林来福三两句讲完,最后补了一句。
“法子没变,就是听小暖的话,沟挖得深了些。”
林富贵低头看了看小暖,眼神又惊又暖。
才三岁出头的小不点,已经带着村子撞了好几次好运。
“来福啊。”
林富贵用力拍了拍他肩膀。
“今年这收成,妥妥是咱村第一!等全收完了,拉去粮站过个磅,我替你往镇上报,搞不好能拿个奖状呢!”
林来福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就是碰巧长旺了……我啥都没多干,就是按时浇了水,松了两回土。”
“碰巧?”
旁边大爷笑出声,把旱烟杆在鞋底磕了两下。
“来福,你这谦虚得有点过了哈!”
下午接着干,慢是慢了点。
为啥?
一株一株往下刨,锄头不敢猛落,怕磕了碰了这些金疙瘩。
锄尖刚碰到土层就放缓,顺着藤蔓走向斜着切入。
再轻轻一撬,整株连泥带须完整翻出。
可人人手上都有劲儿,尤其振武和振文俩小子。
跟比赛似的,谁刨出个大的,就扯开嗓门喊一声,逗得大家哈哈直乐。
小暖也没歇着,拎着小布巾跟在后面。
把红薯一个个挪进筐,仔仔细细抹掉泥巴。
小手黑乎乎,指甲缝里嵌着深褐色泥痕,小脸花一道白一道。
“娘,你看这个,像不像刚睡醒的小娃娃?”
她举起一个浑圆滚胖的红薯,托着红薯底部稳稳举到黄翠莲眼前。
“像!真像!”
黄翠莲笑着点头,伸手接过,拇指蹭了蹭红薯顶端微微凸起的芽眼。
“这个嘛……像根粗萝卜!”
她转手又拎起一个细长结实的,左右晃了晃。
“还有这个。”
她咧嘴一笑,小虎牙露出来,高高举起第三个。
“像不像爹攥紧的拳头?”
太阳快落山那会儿,半亩地总算全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