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来福回了家,坐在灶前闷头抽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他心里明白。
只要刘光棍还在村里横着走,这种事迟早再来一遍。
“爸,咱不能由着他撒野!”
振武一跺脚,火气直往上窜。
“那咋办?”
振文皱眉,“他又不认账。”
一直没吱声的小暖,这时候抬起头,小手攥着衣角。
“爹,暖暖……想到一个主意。”
“啥招儿?”
大伙儿齐刷刷扭头盯住她。
小暖扑闪着水灵灵的眼睛。
“暖暖晓得刘叔叔最怵啥,他怕蛇!那咱就……在菜地边上栽些蛇见了绕道走的植物。吴爷爷以前念叨过,好几种草药,蛇闻着直摇头。”
陈老大夫正蹲在篱笆边掰蒜苗,听见了,直起腰点头。
“可不是嘛!雄黄、重楼、艾叶这些,蛇一闻就犯晕,躲得比兔子还快。围着菜地栽一圈,蛇保准绕着走。”
“可这……跟刘光棍有啥扯得上?”
振武挠挠后脑勺,一脸懵。
小暖把小手叉在腰上,板着小脸说:“刘叔叔不是老嚷嚷暖暖会把蛇招来吗?那咱偏种防蛇的草!大家亲眼瞧见了,自然明白,暖暖不是招蛇精,是守菜园的小卫士!”
“再说嘛……要是他再偷偷摸摸来踹菜畦子,一凑近就被药味冲得打摆子,眼泪鼻涕一起淌!”
她说得像过家家,可几个大人心里咯噔一下。
妙啊!
这是拿他自己的话当绳子,反手把他捆结实了!
林来福一拍大腿。
“绝了!就这么干!”
第二天清早。
林家人挽起裤腿,拎着小铲子,在菜地四周围出一道绿边。
外圈是白花簇簇的重楼,里头夹着几排青翠挺拔的艾草。
陈老大夫翻出小铁盒,盒盖掀开时出轻微咔嗒声。
他抓出一小撮橘红粉末,指腹捻开颗粒,仔仔细细撒在四个角上。
种的时候,左邻右舍都扒在田埂上看热闹。
“来福哥,这是干啥咧?辟邪?”
“这红粉儿是啥?朱砂?”
“莫不是要请神打醮?”
林来福甩着汗珠子,袖口擦过额角,嗓门敞亮。
“种驱蛇的草!听说最近野地里窜蛇,田埂边、沟渠旁都看见过,咱先把自家菜园子护牢实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