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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全县第三（第3页）

窗外传来远处几声狗叫，接着是归鸟扑棱翅膀的声音。

夜深了，人散得差不多了。

一家子围在堂屋炕沿上，围着那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

“县一中……学费贵吗？”

黄翠莲小声问。

“不用交钱，国家管到底，”振兴笑着指指通知单，“饭钱还补一半，就是课本、作业本这些，得自己掏点。”

“那不碍事！”

林来福拍拍胸脯。

“现在家里能扛事了，你就一门心思读你的书！地里的活儿有我跟振武轮着干，灶上的饭有翠莲和小暖照应，连鸡窝里的蛋都天天有人捡，谁也不会耽误你念书的工夫。”

“哥，你是不是得住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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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文仰着小脸问。

“嗯，每月放一次假，回来住两天。”

振兴低头看着弟弟，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翘起的一绺头。

“学校管吃管住，伙食比咱家还强些，有馒头、菜汤，有时还能分到一小块咸菜。”

“哎呀，要走那么久啊……”

振文撇了撇嘴，声音蔫蔫的。

小暖踮起脚，一把攥住振兴的裤腿。

“大哥，暖暖会天天盼你回来！”

她仰起脸，眼睛一眨不眨。

振兴弯腰把她托进怀里。

“大哥也想你们想得心尖儿痒。可咱得说话算数，我一定使劲学，把书念明白，以后混出个人样，接你们一起住楼房、吃白面馍！”

“中！”

振武和振文立刻拍手喊。

小暖却晃着小脑袋直摇头，辫梢甩来甩去。

“暖暖不搬楼里去。暖暖要守着咱家的老瓦房，给爹娘烧火添柴，陪二哥三哥满山捡柴火，还陪吴爷爷晒药、捶药片儿。不过嘛……”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睫毛扑闪着。

“大哥得答应，过年过节必须回家！”

大人们听了，鼻子一酸，话都堵在嗓子眼儿里。

陈老大夫慢悠悠捻着胡子。

“《礼记》里讲过，人得先管好自己，再顾好家，然后才能帮上村、帮上国。振兴今天迈出这一步，就是管好自己的头一课。可再大的志气，也不能忘了土灶台的烟味儿、门槛子上的脚印儿。小暖懂这个理，真不简单。”

振兴挺直腰板，肩膀绷得笔直，重重应了一声。

“吴爷爷，您的话，我刻进骨头缝儿里了，走多远，心都拴在家门口那棵老槐树上。”

夜深了，林家新盖的瓦房，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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