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老者由晚辈搀扶着,边走边咳嗽,却坚持不肯坐轿子。
一到老虎崖,瞧见那眼不歇气冒水的小窟窿。
“有水了!咱的地活啦!”
人群里爆出一阵响亮的欢呼。
“小暖呢?快让小暖过来!”
三四个村民同时扭头张望,目光迅扫过忙碌的人群。
林来福听见喊声,立刻弯腰把小暖托起来。
小暖被林来福举在肩膀上,看见满坡的人影,小脑袋一歪,甜甜一笑。
“叔叔阿姨,水出来了,能灌田啦!”
“小暖啊,你是咱们全村的命根子哟!”
张麻子抹着眼角,手直抖。
他一边说一边用粗糙的手背反复蹭眼角。
“别夸她,”林来福赶紧摆手,“趁天还亮,大伙动手,扩泉眼、铺水道!”
“干!”
话音刚落,几十条汉子齐声应和。
几十条汉子抄起家伙,叮叮咣咣刨坑掏土。
黄翠莲把小暖抱到树荫底下,可这孩子屁股坐不住,扭身就溜过去。
没等黄翠莲伸手去拉,人已经钻进了干活的人堆里。
“何伯伯,喝水!”
她把碗举到齐腰高,仰着脸等何伯低头接过去。
“哎哟,乖丫头,真懂事!”
何伯咧嘴笑着接过碗,仰脖喝了一大口,胡茬上还挂着水珠。
“刘叔叔,擦擦汗!”
她踮脚把汗巾送到刘叔面前。
“哎……好孩子,累不累?”
刘叔停下动作,弯腰看着她。
整整一天,老虎崖下没停过响动。
泉眼越挖越深,越掏越宽。
林富贵站在坡上,手搭凉棚指着方向。
“从这儿斜着挖,绕过那堆乱石,一路往下,通到东头水田边上!”。
裤脚卷到小腿肚,露出晒成古铜色的皮肤。
“得嘞!”
汉子们齐声应道。
汉子们甩掉褂子,脊背晒得亮,汗水顺着腰线往下淌。
铁锹铲土,镐头刨石,泥土翻得像浪花。
一条弯弯曲曲的泥水渠,眼看着一寸寸往前爬。
日头偏西,眼看要挨着村口了。
“开闸放水!”
林富贵扬手一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