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来福连连点头。
“缺啥少啥,吱一声,我马上扛锄头过去!”
小暖挨着大伯坐,小筷子来回忙活。
“大伯吃这块!肥瘦刚好,吃了干活不累!”
“哎哟,好,好!”
林来贵夹起那块肉,细细嚼着,暖意从嘴里一直流到心窝里。
打那以后,林来贵真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天还没亮透,他已套好牛车出了门。
哪家办喜事,他主动包揽搬桌凳。
大伙儿背地里都说,这林来贵啊,脱胎换骨喽!
小暖也没闲着,隔三差五往大伯家跑。
有回小暖蹲在院里看大伯编竹筐,手里的细条灵巧翻飞。
她忽然咯咯一笑。
“暖暖又不是庙里供着的观音娘娘,就是个小丫头片子呀!”
就这么一句孩子话,让林来贵心头最后一片乌云散了个干净。
他真正挺直腰杆,走出了从前那个黑乎乎的影子。
秋叶落光,寒风起时。
林家村迎来多年没见过的大丰收。
虽说中间旱得田里裂口子,可靠着小暖泉汩汩冒水,加上大家挽起袖子拼命干。
一担担稻谷运进晒场,一袋袋玉米堆满仓角。
腊月二十三,小年头一天。
林来贵家杀年猪。
那是他第一回凭自己力气养大的猪。
他挑了最嫩的五花肉,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亲手绑牢绳结,亲自送到家。
“来福、翠莲,这份肉必须收下!”
“哥,你自个儿留着过年……”
林来福摆手,手指还沾着刚劈完柴的木屑。
“不行!”
林来贵把肉塞进他怀里,嗓门洪亮。
“没有你们拉我一把,我早掉进泥坑里爬不出来了!”
最后,林来福笑着接过了。
当天晚上。
两家人围坐在林来贵家热气腾腾的饭桌前,碗碰碗,筷碰筷。
吃了一顿热热闹闹、团团圆圆的年夜饭。
饭桌边,林来贵举起酒碗。
里头是自家酿的甜米酒,手有点抖,声音却挺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