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黄江河公社,今年真争气!出了个立功的硬汉子,林家村的林振武同志!这是咱全公社的光荣!”
话音一落,底下掌声噼里啪啦。
林来福被推上台,书记亲手给他胸前别上一朵火红的大花。
“来福哥!”
书记握着他粗糙的手。
“你养了个好儿子!给咱老百姓长脸了!”
林来福嘴唇直哆嗦,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管点头,肩膀还跟着轻轻颤。
散会后,公社了个红封套。
小暖坐在第一排小凳子上,仰着脖子看爹胸前那朵花,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回家路上,林来福把她扛在肩头,走一步晃一晃。
“小暖啊,爹活了半辈子,最得意的不是多打了几担粮,而是生了你们这几个懂事的孩子。”
“爹也厉害!”
小暖搂紧他脑袋,小脸贴着他汗津津的额头。
“爹耕地一把抓,上山找药一把准,抓偷猪贼都追出三里地……哪儿都厉害!”
林来福咧嘴乐了。
“爹就是个土里刨食的庄稼汉,能有多神?”
“就是最神!”
小暖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在暖暖心里,爹是天下第一号大英雄!”
腊月二十三,小年到了。
林家忙着祭灶王爷。
黄翠莲端出一盘黏糊糊、亮油油的糖瓜,一边摆供,一边念叨。
“灶王爷吃了甜的,上天光说好话,不打咱家小报告!”
小暖蹲在灶台边,一样样摆供果,嘴里还念念有词。
“灶王爷呀,您升天见老天爷的时候,可得替咱家多说点好话!说咱爹妈干活从不偷懒,说大哥书念得顶呱呱,说二哥当兵立了大功,说三哥最近可上进了,说暖暖最乖、从不惹事……还有啊,说陈爷爷身子骨硬朗,说咱们村老老少少都平安顺心……”
送完灶神,全家团团围坐在桌边吃糖瓜。
那糖瓜又稠又黏,小暖两只小爪子刚沾上,就粘在一块儿分不开了。
她也不恼,慢悠悠地伸出舌头舔……
“甜不甜?”
振文歪着头逗她。
“甜!”
小暖眼睛弯成月牙。
“比二哥戴大红花还甜呢!”
一屋子人都乐出了声。
晚上钻进被窝,小暖翻来覆去睡不着。
光想着在北边风雪里待着的二哥。